李景却本不给他机会，反而抓得更了。他甚至低，对着那只冻红的手哈了气，又用力搓了搓：“别动！你自己摸摸，这手都冻成什么样了？门前让你多穿件羊绒衫你不听，现在知冷了？”

“穿了……”余久山无奈地叹了气，声音有些虚弱，“不是我冷，是你手太了。”

“闭嘴吧你。”李景没好气地打断他，又给他续了，“嗓都哑成破锣了还跟我嘴？省省力气吧。喝，别说话。”

“行了，都别吵了。”张秀卿实在看不去这俩人在自己面前打骂俏，她朝余久山招了招手，“余小，过来我看看。还有你，”她指了指李景，没好气地说，“那张嘴能不能消停会儿？我看他这病，八成就是被你给气的。一天到晚叭叭叭的，没一句好听话，以后哪个oga能受得了你这德行？”

“咳咳……”余久山想笑，却又牵动了嗓，忍不住偏过低咳了几声。

“喝。”李景立刻没了刚才的气焰，他端起杯，直接抵到余久山边，小心翼翼地倾斜杯，像喂小孩一样，一喂他喝去，一边还轻轻拍着他的背，“慢，别呛着。”

“哟呵，”张秀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稀奇，“这混世王还真是大了啊？居然也学会心疼人了？这场面，我得拿相机拍来，以后当传家宝。”

“您可闭嘴吧！”李景被调侃得有些恼羞成怒，嘟囔，“看病能不能专心？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真是不靠谱。”

“得，嫌我话多。”张秀卿笑了笑，神瞬间变得正经起来，“白天咳得多还是晚上？晨起有没有加重？”

“晚上多些。”余久山哑着嗓。

“伸手。”

余久山依言伸那只苍白清瘦的手腕。张秀卿搭上他的寸脉，指尖微动，神专注而肃穆，以此脉动向来判断气血的状态。

房间里一时安静来，只有余久山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没过一分钟，李景就坐不住了。他盯着张秀卿的手，是要把那只手盯个来似的，忍不住促：“喂，老张，怎么样了？看什么没？严重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那副比当事人还着急上火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焦心的家属。

“咳嗽这东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无非两。”张秀卿收回手，慢条斯理地解释，“一是外，急的，像你以前那样，风寒风一来就倒。另一是伤，慢的，就像余小现在这样，五脏六腑失调了。”

她顿了顿，给了专业的诊断：“来说，这叫‘痰蕴肺’。而且，病程已经有些日了。”

“怎么调？”李景一听“慢”两个字，眉就没松开过，他意识地了余久山的手指。

“中医讲，‘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张秀卿瞥了一两人握的手，底闪过一丝意味的笑意，继续，“这病儿啊，不在肺，在脾。脾虚了，运化不了，气聚成了痰，往上堵在肺里，这才咳个不停。所以，得先健脾。”

“咳咳……那，有什么的方案吗？”余久山低声问。每一次咳嗽，他单薄的都会跟着轻轻颤动，看得人心惊。

李景叹了气，伸手在他后背轻轻顺着，抬不耐烦地对张秀卿说：“说人话。别整那些云里雾里的，直接告诉我该怎么。”

“行，说人话。”张秀卿也不恼，竖起三手指，“第一，环境要燥通风，别让他待在气重的地方。第二，运动要适量，别像以前那样拼命，微微汗就行，大汗伤气。”

她收起两手指，神变得严肃起来，直视着余久山的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思虑伤脾。余小，你心里装的事儿太多了。要想好得快，就得把心放宽，少想那些没用的，保持心愉快。这才是治本的方。”

这一番话，准地戳中了余久山的肋。他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掩去了底的绪：“……受教了。多谢张姨。”

“行了，谱待会儿发你。”张秀卿摆摆手。

“光补哪够？”李景一把接过谱兜里，语气，“开药。没看见他咳成什么样了吗？先开能止咳的，让他晚上能睡个安稳觉。至于那些慢调的，我回去盯着他慢慢来。”

“行，那先开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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