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难过吗？”李景轻声问。

短短几个字，没有铺垫，没有修饰，甚至没有悲伤。就像在念一份已经归档的死亡报告。

“为什么不说话？也不抱我？”李景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带着一丝不满，“你不喜我抱你吗？”

不等余久山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去，声音低沉而温柔：“余久山，我知你已经尽力了。生老病死，谁也没办法。那只狗是好狗，我也喜它的。但是……”

“怎么这么晚？”李景起走近，目光落在余久山单薄的衬衫上，眉瞬间锁死，“外呢？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自己？”他伸手，想要去握那只垂在侧的手，“手给我，凉不凉？”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很快，李景着手走了来。他没有坐回原，而是缓步走到余久山面前，弯腰，张开双臂，将沙发上那个沉默的人，严严实实地圈了怀里。

“表现不错，都吃完了。”李景满意地收起碗勺，“我去放洗碗机。在这儿等我，别动。我知你现在肯定睡不着。”

“没事，不冷。”他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就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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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全然认真，不带任何玩笑意味的拥抱。

余久山看着那只执着地停在边的勺，看着李景那双写满了“我不许你一个人扛着”的睛，终于还是张开了嘴。

“行，你没难过，是我难过行了吧？”李景又了一勺去，堵住了他的嘴，“为了不让我难过，你给我老实吃了。”

温的过冰冷的，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景的心猛地一沉。他当然知“儿”对肖升州意味着什么。他捧起余久山的脸，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那双总是邃的眸里，此刻是一片令人心惊的空。

余久山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来，任由那熟悉的温将自己包裹。他知这是一个安抚的拥抱，但他没有回应，只是贪婪地汲取着这温度。

事实上，自从两人确立关系以来，李景几乎从未主动发起过这纯粹，且带有抚质的拥抱。他习惯了那兄弟间勾肩搭背的亲昵，那是他的舒适区。但今晚，为了余久山，他笨拙却又定地打破了自己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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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颈项缠，呼相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景没有拆穿他。他松开手，转走向厨房，端来那碗一直温着的杏仁，放在茶几上，然后舀了一勺，直接递到余久山嘴边。

“我回来了，李景。”

余久山几乎是意识地侧，躲过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张嘴。”李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别我动手。”

“没吃饭吧？”李景又舀了一勺，语气虽然凶，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喝去。我可以不问细节，但你不能这副死样给我看。我不喜。”

“没有。”余久山垂帘，避开了那过于灼的视线，“我为什么要难过？生老病死，常态而已。我只是有累，睡一觉就好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喂，一个吃。直到碗底见空，余久山上那仿佛从骨里透来的寒气，才终于被这人间烟火，一地退了。

“帮肖升州找狗。找到了。死了。”

余久山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李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声音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

“少废话，张嘴。”李景本不给他歉的机会，“什么时候学会把自己当铁人了？饿了就吃，累了就睡，难过了就哭，这很难吗？”

直觉告诉他，今晚的余久山，很不对劲。

屋的灯还亮着，保温柜里还温着薏米杏仁，李景还坐在沙发边静静等待着他走近，姿态虽然闲适，神却一直锁在那个刚门的人上。

“喝了。”

里，肩还带着屋外的寒气，但那双看向他的睛，却比屋里的气还要。

“不冷？”李景被他这个躲闪的动作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地一把抓住了那只冰冷得有些僵的手，“你这叫不冷？余久山，你是不是觉得是你自己的，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故意气我是吧？”

“我没难过。”

“我自己……”

“……抱歉。”余久山咽中的甜汤，声音哑得厉害，“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