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愣了一，然后像是被踩了尾的猫，整个人炸了：“你什么意思啊你？我说两句怎么了？我还不能说了？”

卧室里没声音，里屋那扇门一直关着，直到那些骂声越来越大，门才忽然开了条。

“你倒是说话啊！”林母的声音又了一度，“哑了？在警察那儿不会说，回家还不会说？”

林父还是不说话，只是低着，盯着那个烟灰缸，像是要把那东西看个来。

他伸手，从门边的柜上摸了两个棉球，耳朵里，动作熟练得很，像是过很多次了。

这一回，林父没让她推着，他猛地站起来，那动作来得太突然，林母的手悬在半空中，林父也伸手推了她一把。

她往前了一步，伸手推了林父一把。

他看了一站在客厅里骂骂咧咧的林母，又看了看那扇闭的卧室门，表木木的，像是没睡醒，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那个，觉得自己刚才的科普有些多余，很明显这里没有人会放过老实人，最后默默缩回电脑后面，继续盯着那堆监控画面。

林母见他这副死样，火更大了，嗓门也了起来，尖利得能穿透墙：“接来叫谁？又叫谁去？那咱们家还能怎么着？不就是不得意她吗？还能杀了她啊？什么玩意儿啊真是……”

林父站在那儿，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表是林母从未见过的样。

“你们老林家真是好样的！生了一儿一女，现在就这么对我？我说什么了？我本来就是嘛！”

声音又尖又利，从客厅一直传到卧室，穿透那扇闭的门，却没人回应。

林父没说话，只是闷着往客厅走，把自己摔沙发里，睛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一动不动。

林父终于抬起，开，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里挤来的，带着压抑了很久的火气：“行了，你别说了。”

林母从厨房里跟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站在他面前，上打量着他那副缩着肩膀、神躲闪的样。

林母正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滋滋冒着油星。

梦魇（三十三）

厨房里的油烟机还在嗡嗡响，锅里的油还在滋滋冒，但两个人都没动。

“怎么这副德？”她问，声音里带着熟悉的挑剔，“又没什么亏心事，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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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拿手指着林父，戳一说一句，那手指几乎要戳到他脸上，每戳一，林父的肩膀就缩一，但就是不吭声。

好之后，他连看都没再看一，转回了屋，把门关上。

她越看越来气，火气蹭的一就蹿上来了。

林父被推得往旁边歪了歪，整个人撞在沙发扶手上。

她说着又要伸手去推。

他抬起，看着林母那张因为发火而涨红的脸，那张嘴还在不停地开合，那些话还在不停地往外蹦：“我跟着你吃了多少苦？我图什么？我伺候你们一家老小，到来你就这么对我？她不就是不给钱了吗？不给钱就不给了，警察还能把咱们怎么着？”

她听见门响，探来看了一，目光落在他上，从上到扫了一遍，眉就皱起来了。

客厅里只剩林母一个人，对着那两扇闭的门，继续骂骂咧咧地念叨。

“你看看你那窝窝的样儿！”她把锅铲往茶几上一放，发“啪”的一声响，“我当初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林母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咚”的一声闷响，她靠在墙上，愣住了。

声音从尖利慢慢变得沙哑，从沙哑慢慢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只剩偶尔蹦来的一两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林母靠在墙上，愣了好几秒，然后才找回声音。

林父到家的时候，正是中午，他推开门，换鞋的动作很慢，低着往里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肩膀都垮来了。

她越骂越来劲，声音一比一，从林父骂到林梦，从林梦骂到林浩，又从林浩骂回林父，翻来覆去，颠来倒去，那些话像车一样在客厅里过来过去。

那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走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那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屋都抖了一。

林浩探半个脑袋，发糟糟地支棱着，睛还着，一看就是刚睡醒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