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老对上他的目光，冷不丁说了一句：“我观你最近，有血光之灾啊。”

车里一安静了，老唐的笑容僵在脸上，周启明和许知然对视了一，陆一弦的眉立皱起来。

倒是程驰显得最平静，他估计这老可能是想买他符纸，这方式不少见。

他小叔去世之后，他爷爷就染上了这个习惯，逢人要给他算，他别的不算，就算一算他妻和小儿在面过得好不好，每年在上面个几万都算是少的了。

更别提什么命灯，功德谱，他爷爷一遇见都走不动，家里人也都不劝他，甚至是随着老爷这些。

他走的早，老两一辈相濡以沫，小儿酷似亡妻，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当初他要当特兵，老爷才那么反对。

他实在接受不了，大孙生死未卜，小孙又要……

程驰这些年跟着他爷爷遇到过不少老大爷这样的，倒是不足为奇了。

老说完，就靠回椅背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看起来最不信这些的陆一弦却开：“能化解吗？”

车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许知然瞪大了睛。周启明的眉挑了起来，老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们认识陆一弦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问这问题，也没想过他能问来这问题。

陆一弦，纯科学主义者，不信命，不信运，不信任何没有证据的东西，而且是上来就研究天生坏的唯主义。

他现在开问一个算命的老，“能化解吗”，局里众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老也愣了一，转过脸看着陆一弦，眯着睛打量了他，砸吧砸吧嘴：“我瞅你这面相，你也不信这个啊。”

陆一弦没答，他自己确实是不信，但一涉及程驰的事，尤其是现在这个况，他难免不多想。

老又往前凑了凑，看看陆一弦，又看看程驰，忽然“哦”了一声：“你俩是一对啊！”

车里再次安静，老又转过，看向后座的周启明和许知然：“你俩也是一对。”

老唐在旁边忍不住了：“这您也能算来？这不得要个八字什么的吗？看就行吗？”

老白了他一，拐杖在车里了：“不是算的，是看来的。”

老唐噎了一，那你还会看的。

老又转回去，看向陆一弦：“他这个，应该是没有办法化解。”

陆一弦的目光沉了沉，老继续说去：“但是这血光之灾不大，受伤，命没事。”

陆一弦看着他，沉默着，脑里在想不大是多大？

程驰偏看了一陆一弦，知这人是上了心，赶截断这个话题，免得他多想：“好了大爷，我赶带您回去个笔录，然后找人送您回去。您小孙还在家等着呢。”

这天天熬个大夜，也不睡个好觉，谁气能好，估计谁在他这都得有灾祸。

老，靠回椅背上：“行行行，那好。”

程驰开着车，一路往市局的方向去，陆一弦坐在副驾驶，侧着脸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后座，老闭着睛，好像睡着了。

天堂（三十六）

尸运回市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车停在专用通，许知然车，值班的小法医推着担架车等在门。

车门一打开，一气味猛地冲来的，像有什么东西撞在脸上，撞鼻腔，撞得人脑都嗡了一。

腐臭里混着油脂的腥，腥里又带着一奇怪的甜，甜得让人恶心。

是尸蜡化之后特有的味，闷在地十个月，一朝见了空气，全涌来了。

小法医刚参加工作两年，站在门等着接应，那味一冲来，他的脸就白了，生生把那气憋回去，推着担架车往前走了两步。

许知然偏看他还能忍，也没多言，了。

担架车推过去，两尸被抬来，往通里走，味一路跟着，飘走廊，飘向解剖室。

走廊尽值班室的门关着，味还是从门里钻去了一，里面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安静了。

小法医走在担架车旁边，努力让自己不要呼得太。

自己应该习惯的，这行的，早晚都得习惯。

但现在，他还没习惯，味还在他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许知然走在前面，毫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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