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泪不停地。

“他们……他们取我的卵，很多次，我知他们要什么……代，卖卵，都是这些……”

她抓住林静的手，抓得很很，指甲都快掐里。

“我本来明年就毕业了，我本来可以……我本来……”

她说不去了，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唐医生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我都知。”

女孩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气，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像是要把这一年多的泪一次全来。

唐医生的目光越过那个女孩的肩膀，扫过屋里所有的人。

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北郊，北湖神病院，大学门。

不同的路，通向同一个地狱。

她们有不同的经历，有的被取卵多次，有的被侵，有的两者都有。

有的来了一年多，有的刚来几个月。

但她们的睛里，有同一东西，那东西叫恐惧，还有一东西，叫希望。

虽然已经很淡了，淡得几乎看不见，人如果没有希望，要怎么熬的过那漫的黑夜呢？

唐医生抱着女孩，看着窗外彻底黑来的天，收回目光，轻轻拍着那个女孩的背：“没事了，你们安全了，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们了。”

女孩还在哭，但哭声渐渐小了。

唐医生抱着她，看着屋里那些女孩。

有些女孩也在看她，睛仍是不敢相信。

“从今天开始，我会陪着你们，不你们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都可以，我会一直在这儿。”

屋里安静了很久，角落里有人轻轻哭了一声，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接二连三的，哭声从各个角落里传来。

有的小声啜泣，有的放声大哭，有的只是无声地泪。

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

唐医生抱着怀里的女孩，看着那些终于哭来的面孔，她的眶也红了。

天堂（四十七）

审讯室，程驰坐在那儿，面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护工，在神病院了八年。

她被带来的时候就在抖，坐之后整个人缩在椅里，睛一直不敢抬起来。

陆一弦坐在程驰旁边，手里翻着刚拿到的供，刻意声响，让对面的人更加张。

程驰拿着她的资料问：“王玉，了八年了是吧？”

王玉了，没说话。

“八年，”程驰重复了一遍，“孙磊接手之后的事，你应该很清楚。”

王玉的嘴动了动，想说不知，但程驰没给她否定的机会：“侵，非法取卵，代，还有去年开始的拐人。”

程驰盯着她：“你知多少？”

王玉闭着，一言不发，陆一弦偏，微眯着睛，前倾：“不知吗？八年了，什么都不知？不会……是——主犯吧？”

“我知……我知一……”她开解释，“但是……但是我只是个护工，我不参与那些……我就是照顾病人的……”

“照顾病人？”程驰冷笑了一声，“照顾病人，看着她们被侵？看着她们被取卵？看着她们怀？”

王玉泪落来：“我没办法……我没办法……他们给钱……我也活着啊……”

程驰盯着她，手指慢慢攥，当自我的舒适凌驾于他人命之上，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活着吗？

程驰想起陆一弦的研究课题，天生坏，在这一刻，程驰觉得人还有一个特，冷漠，漠视他人生命的苦楚。

事不关己，挂起的前提是，他人的鲜血未曾滋养你。

显然，这个神病院的所有知者，都不是。

陆一弦冷笑着，靠回椅里：“去年年底开始，院里多了一批新人，不是神病人，是拐来的。”

王玉抬起，看了他一，又低去了。

“那些人，是从北湖过来的，你知吧？”

王玉了。

第二个来的是一个年轻一的护士，姓李，了三年，她比王玉嘴。

一开始什么都不说，问什么都摇，神躲闪，但就是不开。

程驰盯着她，忽然开：“你一个月多少钱？”

护士一愣，不明白程驰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程驰继续说去：“他们给你多少钱，让你看着那些女孩被侵？看着她们被取卵？看着她们像牲一样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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