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弦遮住他的睛，程驰的睫在掌心眨了眨，又顺从地闭上：“抓了这么多人，可那个创始人，还是没找到。”

陆一弦伸手另一只手，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会找到的，迟早的事，他们藏不了多久了。”

有的还在嘴，喊着“你们凭什么抓我”；有的已经了，坐在地上起不来；有的哭着喊着“我是被冤枉的”；有的低着一言不发，像死人一样。

有的在家里被抓的，正在吃饭；有的在单位被抓的，正在开会；有的在车上被抓的，正要门；有的在妇家里被抓的，都没穿好。

程驰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江逾白如今算是完全暴在天堂面前了，季予安最怕的一件事还是发生了。

唐医生陪着她们，一个一个地送。

走廊里永远有人在排队，审讯室的门永远关着又打开，打开又关上。

“我先回去，我们那边也有一百多号人等着审，柴他们忙不过来了，还有那些女孩……跟这边一样。”

那些被解救来的女孩，一个一个被送回家。

接来的日，整个市局昼夜不停。

一辆接一辆的警车开市局，一个接一个的嫌疑人被带回来。

走廊里全是人，蹲着的，站着的，缩在角落里的。

程驰抱住陆一弦，埋在他的颈窝，熟悉的洗发香味充斥他的鼻腔，他觉得安心，却又觉得担忧，他有陆一弦，季予安和江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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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这边一百多号人，北湖那边也是一百多号人。

程驰站在原地，看着江逾白的背影，有一瞬间甚至想违背诺言冲上去，将自己知的一切告知他。

江逾白走的时候，谁都没来得及送。

二十几个女孩，一百多个施暴者。

有的女孩走的时候一句话没说，只是低着，像错了什么事；

可现在不是时候，但……

程驰别开脸，不愿意再看这些让人作呕的面容：“全抓起来。一个都别漏。”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路上小心。”

有的女孩走的时候哭了，抱着唐医生不肯松手；

世间的支万千，人的怀抱格外温。

他一直有陆一弦在边，接住他的脆弱，保护她的不安，如同此刻一般拉着他的手，他的手指，示意他分开指，与他指相扣，告诉他：“他会没事的。”

江逾白抬眉，认真地打量着程驰，他总觉得程驰有事瞒着他，而且……大概率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不等他多想，手机就响了，他摆了摆手，转离开。

程驰站在监控室，看着那些照片从屏幕上划过，看着那些脸，有中年男人，有年轻小伙，有西装革履的老板模样，有穿着普通的工薪阶层，有着镜斯斯文文的，有五大三看着就凶的。

一百多人，满了整个楼层。

北湖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他们那边的况跟南江一模一样，甚至更糟。

北湖神病院的院被控制之后，整个人像被了骨，问什么说什么，抖得像筛糠。

江逾白接完电话，脸沉得能滴来，两个市之间有这样一条黑产业链，多少人的一生毁在这里：

他说他没见过那个创始人，所有联系都是通过孙磊，孙磊死了，那条线就断了。

他是被威胁的，那个把柄太大了，他不敢不听话。

审讯室不够用了，就借隔的；警车不够用了，就用自己的车开；人手不够用了，就从别的门借人。

程驰一向是个乐观的人，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冥冥之中有些不好的预，却不想让陆一弦担心，撑着一个笑：“希望吧。”

衣冠楚楚的“顾客”。

每天都有新的嫌疑人被带来，每天都有新的供要录，每天都有新的证据要整理。

他们从各个地方来，开着不同的车，穿着不同的衣服，但都了那个地狱一样的房间，都对那些被拐来的女孩了同样的事。

天堂（五十）

程驰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一排排闭的审讯室门，听着里面偶尔传的哭声、骂声、求饶声、砸东西的声音，忽然觉得很累，心里说不的累。

行动组的人没日没夜地动。

但当证据摆在面前，当那些照片、那些转账记录、那些网站订单、那些护工的指认一一呈现，他们的嘴就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