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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梁知自己早已失去说“我你”的资格。

“师，我宁愿，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上。”

青年哭得声音沙哑，字字泣血，对着窗外茫茫的夜，对着那张撤稿通知单，他向着全世界唯一还愿意和他说话的人倾诉着。

“昨晚，我又了梦，我梦见了我的母亲，她不再是黑白照片里永远微笑的样，她愤怒地望着我，拒绝听我的解释。她说，她为我到羞耻。师，我不明白，我没有错事，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相信我，甚至骆老师也讨厌我，远离我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有些人，生来就是带着原罪的，永远也洗刷不净的罪孽，只要活着就要经受折磨，就会给边的人带来无穷尽的烦恼，只要活着，永远没有自由和安宁。”

话音刚落，却听见病房一声响动。

掉不断闪烁的手机铃声，青年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他说，“等我调养好就会回去的，不用担心我，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穆梁低声，将怀中人边殷红的血痕轻轻拭净。

刺耳的铃声响起，推车穿梭在人群之中直奔向急救室，穆梁听见医生说，“中度血伴位低血压，备好血浆。”

穆梁心中一沉，安辞并没有带着助听，他也不知方才他和辛平的谈话，安辞听见了多少，理解了多少，太多的谋和算计，是如今的安辞不能承受的，他的心骤然缩了起来。

“我从前的确是错了。可你又如何能置事外？难你就是坦清白毫无私心吗？”

最后，穆梁冷笑了一声，在辛平防线尽数溃败的晦暗神中，语气平静，“辛平，我们都无法置事外，你和我一样恶劣。”

“岑师，对不起，我休学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论文的事，我会努力申诉的是我知这个时候休学，会让别人误会我是因为心虚所以可是我，我实在支撑不去了，师。”

可如今，他垂望着怀中神智昏聩，脸苍白的人，不再是领奖台上年少成名、意气风发的学者，不再是那个捧着结婚证书神明亮的漂亮青年，拜他所赐，他的人形容枯槁、憔悴不堪，原本充沛而闪耀的灵魂塌缩成了混沌而模糊的破败光影。

“当初你为了得到他，编造我即将和沈氏联姻的谣言，明知沈津南暗地里威胁他、欺辱他，可你却选择隐瞒，甚至帮助沈津南偷窃他的研究成果，只为了让他和我生更多嫌隙，给你趁虚而的机会你明知他心理状态濒临崩溃，可你为了一己私，不顾他的况欺骗他和你逃走。”

“辛远！”穆梁怒极，低吼，“今天他说了骆项伯的名字，他的记忆已经在恢复了。”

“那张撤稿通知单，是意外，是有人在书上动了手脚。”

“我不同意手术。”穆梁的声音若隐若现，“作为一名神经外科医生，你应该清楚，这个手术有百分之五十的失败率”

耳畔的声音渐渐嘈杂，掩盖住那个，从脑海传来的，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青年的声音，右耳传来一阵又一阵刺耳的鸣叫。

“作为许安辞的人，和唯一的亲属，我不可能看着他死在手术台上。”

许安辞的神，穿越了拥挤的人，带着明媚而缱绻的笑容，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依旧能受到其中清晰得几乎溢来的意。

“所以你采取了另一治疗方式。”另一个人的声音夹杂着讽刺，“通过熟悉的事刺激记忆中枢，试图让血块自行收，后果显而易见——你不过是在用同样的方式让他再一次经历曾经的痛苦，如果你固执己见，他的会更快垮掉。”

“不要为自己的失误找借。你心知肚明，如果有朝一日安辞恢复到了从前的样，他不会原谅你，甚至不会给你机会再现在他面前，你再怎么拖延也无法改变这个结果。”那人提了语调，声音变得尖刻，“他是那样骄傲、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可现在连三岁小孩儿还不如穆梁，如果你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你如何能睁睁地看着他这样混沌地度日？如果你真的了解他，你肯定知他宁可死在手术台上，也不会选择留在你边苟活。”

病房的门敞开一条，青年站在门，怯怯地瞧着两人，宽大的白病号服晃晃地罩在上，两条小，麻杆一样病弱的纤细。

雷声炸响在耳畔，透过被雨幕模糊了的车窗，医护人员等候在医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