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穆梁相识十多年，他见过这个男人的各模样，悲伤的、温柔的、暴戾的、专注的、卑微的、痛苦的、小心的可却从来没见他过这样的神，仿佛在心中支撑的那气骤然散了。

过去发生的一切在心底逐渐清晰，每想起一分，他的心就在绝望的泥沼中坠一寸。

穆梁没有回答，可他的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想留在你边，哪怕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我也心甘愿。”

安辞走到他前，注视着他的目光中并没有任何敌意，平淡得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穆梁艰涩地开，将盘桓心底多日的话说了来。

但并不意味着此时的穆梁是迟钝的。

安辞心中骤然一疼，可他清楚，现在并不是弱的时候。

“我们不能用新的错误，掩盖原本的问题。”

同样是复仇，他只会卑劣地将怒火发在一个全然无辜的人上，睁睁地看着安辞在痛苦中沉沦，他是施暴者，也是一个彻彻尾的懦夫。

安辞轻轻叹了气，语气了来。

“安辞，你原谅我吧。”比他大半个的男人了鼻，瞧着可笑，又有些可怜。

“如果你觉得我发的颜不好看，我会染成黑，努力打扮自己。以后我会定期去健房，维持材，我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我们之间，没什么原不原谅的。”在穆梁骤然明亮的神中，安辞缓缓开，“因为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责怪过你。”

“我会经营公司，也会饭，收拾家务，你忙起来就忘记吃饭，我可以照顾你的饮起居。”

淡温和，但陈则铭总觉得笑容背后藏着一丝寂寥，那落寞刺痛了陈则铭的心，他不自禁生一异样的愫，不自觉，“师兄，这些年你一直孤一人，难不会孤独吗？”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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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的。”安辞淡淡，“但我会克服这样的瞬间。”

两不相欠，在看不见彼此的地方，各自好好生活，或许是他和穆梁最好的结局了。

医生说过，穆梁的心智会逐渐恢复，但相当一段时间，可能会比成年人稍显幼稚。

穆梁是个聪明人，无论是经商还是人，哪怕他此时尚未完全恢复记忆，但只要看到旧电脑中的照片，并不难推断曾经的自己曾过什么事。

午后灿烂的光落在他上，耀而炫目，他看得痴了，几乎移不开视线。

安辞还是那样善良而真挚的人，唯一的改变是，安辞已经不会心了。

安辞还是和从前那样得，哪怕曾经自己对他再多过分的事，也能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用一句“两不相欠”抹平一切。

望着安辞的神，穆梁在心底苦笑一声。

安辞摇，“已经发生的事，是没有办法更改的。现在的我们都已经被曾经发生的事改变，那么如何能到抛开往昔不谈呢？我们唯一能的，就是让我们的人生回到原本的轨迹——从未遇见彼此的样，那样或许有一天，我们还能成为朋友。”

穆梁的眶红了，他轻声，“那重新开始呢？我们不之前的错误，重新开始好不好。”

陈则铭张，“师兄，那你这么多年，真的没有想过找个人照顾你。”无论是穆梁，还是其他什么人。

“穆梁。”安辞打断，“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穆梁住了，神中带着几分闪躲。

穆梁站在堂门，傍晚的堂人渐渐多了起来，但他还是能一看到，那个自人群中向他款步而来的影。

穆梁垂着默不作声。

“嗯。”安辞并未否认，反而，轻声，“当然会孤独，一个人加班回家，房间里黑漆漆空的，除了睡觉也不知些什么。”

“我们之间，一开始就错了。”安辞垂眸，耐心地解释，“就好像一个错误的公式，永远也无法推导正确的结论。即便结果侥幸对了，那么演算的过程中，肯定是现了更严重的错误。

安辞眉微微蹙起，“你看到旧电脑里的照片了是吗？”

午后的光温明亮，可却再也照不亮他的世界。大的影微微摇晃，穆梁脸骤然灰败，他终于意识到，在这场荒谬的里，他不上安辞。

穆梁越说语调越低，话到最后，声音几乎带了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