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像一把刀，猛地扎他心。

“你上次说饶不了我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你说我哭天喊地也不行……你现在倒是起来饶不了我啊……你起来啊……”

“你还没赔我呢！你上次说赔我的！你赔了吗？你信用破产了你知吗！”

沈澜的泪“唰”地来了。

沈澜跪在担架边，浑发抖。他把欧峥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泪顺着脸颊往淌，那只手的指里。

然后他看见了担架旁边那副场景。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人死了，医生就不叫了。叫来了也没用，救不活了，何必再叫？何必再让医生跑一趟？

他一边哭一边骂，越骂越委屈，越委屈越哭。

他想嘴，但沈澜哭得太凶了，他本不去。

不需要医生了。

鞋踩着大理石地面的“哒哒”声由远及近，又急又碎，像有人在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你说我欠你四次救命之恩！我还没还呢！你——你不能就这么死了？欧峥你个混！”

他缓缓直起，转看着沈澜。

“只要你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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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站在那里，嘴微微张着。他刚才只说了一句“弟夫为了救我——”，后面的“被钢了一但是没受伤”“只是睡着了”“想以最好的神状态见你”全都没来得及说。

一急促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你——你答应过我的！”他的声音从咙里挤来，每个字都像被牙齿咬碎了一样，“你说要跟我结婚的！你当着全帝国海城人的面说过，一个月之举行婚礼的！这上就快到了！你说话不算话，你这个骗！”

白大褂扣系错了位，发得像窝，镜歪在鼻梁上，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穿着拖鞋。手里攥着一个药箱，脸上全是汗，顺着往滴。

就在这时——

他用力搓着那只手，搓得指节都泛红了。

西蒙从人群中挤了来。

咸鱼社死现场：老板只是睡着了！

西蒙没来。西蒙没来就意味着——欧峥已经死透了。救也救不活了。连医生都不需要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我给你生……我给你生还不行吗……”

除非——已经救不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来，伸手掀开了蒙在欧峥上的毯。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的嗡嗡声。

他了气，剧烈起伏着。

沈澜跪在地上，攥着欧峥的手，哭得浑发抖。那条毯从盖到脚，一只手垂在外面，手上全是灰和血。

几百号人——刚从战场上撤来的近卫军、王室的侍从女仆——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说话。

西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

他的声音碎成了渣，终于把那句藏在心底最、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咙里挤了来。

闭着睛，睫垂落，呼平稳而绵。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脸上净净的，没有伤，没有血，连个破的地方都没有。

然后他伸手，翻开欧峥的——瞳孔正常。摸了摸颈动脉——搏动有力。听了听心肺——没有任何异常。

担架旁边，枭野惊得差直接脱臼，嘴哆嗦了半天愣是合不上；博言的镜歪挂在鼻梁上摇摇坠；陈默脸上依旧没半表，但那双手指不自觉地了担架，一一地搓，搓得布料都快起了。

欧峥的脸了来。

“我愿意给你生宝宝……生很多很多……”

“我接到消息说有人受伤了——”他得上气不接气， “我——我一路跑过来的——可我没接到老板受伤的消息啊——”

西蒙看着那张脸，看了两秒。

“让一让！让一让！”

他的手在自己肚上。

有人红了眶，有人别过脸去，有人低盯着自己的鞋尖。

不是一颗一颗地掉，是决堤的洪，大颗大颗地往砸，砸在欧峥那只沾满血和灰的手背上，把那层涸的血迹洇开一小片暗红的渍。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的声音又又哑，带着重的鼻音，“我给你捂捂……你醒醒……你倒是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