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护士从担架车旁边跑来，手里举着病历本，一边跟着车跑一边喊：“沈成！沈成！沈成的家属在不在？直系家属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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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架车从他面前过去。一秒。两秒。三秒。像一场无声的电影，每一帧都慢得让人窒息。

然后急救室的门开了。

沈成！是他的沈成！

“砰”的一声，不重，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心上。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份简历，看着那辆担架车从他面前缓缓过。

是沈成的脸。

那个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没有声音，没有泪——那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彻骨的冷，让他连哭都哭不来。

那张脸——

血从额顺着脸颊往淌，在惨白的肤上划一目惊心的红轨迹，像一幅还没透的墨画。

沈成。

沈成闭着睛，脸白得像纸，嘴上没有半血。

西平站在急救室门，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里面已经焦了。

西平的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份攥了一午的简历从他手里落，纸页在空中翻飞了几，像一只折翼的蝴蝶，落在地上，散开。

血从担架车的边缘滴来，一滴，两滴，落在白的地砖上，像一朵朵慢慢绽开的红梅。

西平的手指猛地收了。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像要把这一刻刻骨里。

灯光把他的影拉得很很，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孤零零的，像一被遗忘的墨痕。

久到走廊里的灯从白天的亮变成了夜晚的昏黄，久到那些穿军装的人有的走了、有的坐在椅上等着、有的在打电话。

“病人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时间，午三十七分！！！”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在他心上。他猛地转过，看向那辆正在从他面前推过的担架车。

窗外午后的光斜斜地照来，落在沈成苍白的脸上，将那层惨白镀上一层虚幻的金。光影在他的眉间缓缓移动，像时光在抚摸一个沉睡的人。

他跟在担架车后面走过去。一步一步，发，像踩在棉上，沉默地跟在后面，看着医护人员推着沈成转急救室。

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膝盖里，浑发抖。

封面上他的名字——“西平”两个字——被地上的渍洇了，慢慢模糊，像泪化开的墨。

西平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

西蒙睁开，看见一群人从走廊尽冲过来。最前面是两个保安在开，后面跟着四五个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再后面是一群穿军装的人，个个面凝重。

血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第一次觉得，红原来可以这样刺。

然后他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躺在白的床单上，像一片被暴风雨打落的叶，脆弱得让人不敢呼。

他继续靠在墙上，等他的面试。

医生走了来，摘罩，西平看着他，等着。

他等了很久。

西蒙与沈成篇：西蒙撞见“活阎王”

西蒙靠在墙上，闭着睛在脑里过了一遍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心有慌，但他告诉自己——没问题，实习期的表现很好，导师的推荐信写得很漂亮，这个机会他能拿。

西平往旁边让了让，后背重新靠回墙上。医院里每天都有急救病人，这很正常。他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多看。

担架车正从他面前过，不不慢，像一条无声的河。白的床单上躺着一个人，军装被血浸透了，的衣料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还在往外渗。

西平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走廊里的嘈杂声、担架的咯吱声、护士的喊叫声——所有的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了暂停键。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

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可那张脸。

眉峰如刀裁，鼻梁，薄闭。是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医生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

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埋看资料，有的在对着手机整理发型。

杂的、密集的、像擂鼓一样的脚步声从走廊尽涌过来，伴随着担架碾过地砖的咯吱声，还有人在喊:“让开！让开！都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