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兰立即张起来，“扣不扣工钱？”

都是裁得的，上睁一只闭一只。

她已经习惯于染肆一天不歇，一年到都上工的日，歇一会得扣五文钱，谁舍得。

“还有往前数三间那张娘，要补件衣裳，说是明日来问问。”

王月兰对这手喜得，左瞧右瞧，跟林秀说：“河岸对面那家，卖陈米的那个铺，说匹尺幅很宽的门帘，让我问问你能不能改成桌帷。”

“个臭丫，又说胡话。”

林秀实话实说：“梦里梦到的。”

还有可以补一补她的破伞，不至于东漏一，西渗一。

其实这回于六娘也帮她抢，挡在她前面，一抬总能瞧见那胖乎乎的影，充满了力量。

秀没听清，“什么布？”

“你没见裁油布，还剩好些碎布，”于六娘跟人好，真是掏心窝，“那得先上的裁挑了大的，剩小的再让我们抢。”

王月兰手掌了药油，重重地抹，“该，疼也受着。”

“阿，”小荷满脸忧愁看林秀，轻轻碰碰她的脸，气鼓鼓的，“坏人，打人不能打脸。”

防手也不难，找两块较宽的布，沿着手裁剪，细细好，里面隙再涂柿漆，也能防。

所以一群人闹得飞狗，林秀还挨了好几拳，手肘都青了，右半边脸破，倒是抢到不少，抱着一堆碎布傻乐。

不过林秀多兴，回去就挨王月兰的骂，“你疯了，就你这板，同人家抢东西去？好好的姑娘破了相。”

更何况桐油贵得吓人，一小桶熟桐油要五六百文，油衣则一两贯。

于六娘挠了挠脸，“回你来，我给你抢布。”林秀笑：“好啊。”

“啊，哎，嘶，”林秀疼得龇牙咧嘴，“姨你轻啊，我不是捣布石啊。”

林秀实在冤枉，这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不扣，”林秀说，但想起明日摊，又得两文，那才心痛。

傍晚同于六娘分别时，林秀还说回再来油衣作，要好好谢谢她。

小荷闻了闻，狡辩，“不臭啊，哕，有臭”

真的是生抢，别看这些油布才掌大，或者要再大，可只要攒得多，也能拼件油衣，条油也成，或是腰布以及包在发髻上的包布。

再给小荷双油布鞋，雨天总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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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这劲，”王月兰嘴上这样说，手里没停，三个字说完，一只手已经在手里，手掌握拳抓了几，她往盆里伸，又探去，“真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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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油衣作背靠官衙，送布料来的成衣铺，是不会为了这碎布得罪里裁的，所以这碎布

于六娘说得跟带她去抢劫一样。

给她姨母双油布手，染肆的活不好，搅布、煮料、浸布，全折腾一双手。

她给手了加，度到手肘上面，完叫王月兰试试。

“明日正好，”林秀酸疼的手腕，想笑又扯到破的地方，嘶了声说，“成衣铺要关门一日，让我后日去上工。”

“真坏，”林秀附和，又说，“大宝，你的鞋臭烘烘的。”

林秀急得要把蒸饼吐来，又生咽去，忙问：“我也能去？”

“怎么不能，走，我领你多抢。”

林秀苦哈哈地完药油，转又忘了疼，在桌上拼油布，喊小荷，“大宝，小宝，快把你的布鞋拿来，我给你双新鞋面。”

“你咋想来的这东西？”王月兰疑问。

“能衣裳啊，”林秀兴冲冲的，这碎布有的大，有的，有的宽，有的窄，在她里，只要拼凑得当，能好些东西呢。

光是想想，林秀觉得这天真好，连桐油味也变得好闻起来。

“这样手上有裂，浸染料里也不会渗得疼。”

林秀说：“漏了也没事，我给姨母你多两双。”

所幸她刚起早就接到了补衣裳的活。

作者有话说：

林秀嫌弃，拿了双没味的，用糨糊涂一层，先把油布牢牢贴住，等它后散味，晚些再针。

“乐什么呢？”于六娘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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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漆是林秀自己的，上林塘有很多柿树，又青又涩，不能吃但能捣烂滤，封在罐里，久而久之成了柿漆，幸好封得死，那时雨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