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台清楚屈青所有的事，此刻也猜到他中所说的“他”是谁。

南台将他扯起来握他的手臂，目光殷切。

我是否贪婪，竟还想要求得圆满？

自由？

屈青不得其解，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旁是他腹有经纶的恩师，上悬着朗朗明月，前是那棵被截断后，就再没有展示过生机的树。

哪里来的疯，南台提着灯，走到院中，举起灯，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看清来人是谁。

遥京每两个月写一封信，回回被屈青劫走，又以给他念信为理，代他回信为由，将信拿去。

明月，明月……他的明月啊。

可还愿意要他吗？

南台劝他回去，屈青睛很红：“我不会在这里很久，晚一些我就回去了。”

“……”南台没好气，将灯搁在地上，“屈青，现在很晚了你知不知？”

……

本以为他忙于政务，一时忘了也是会有的，只是没想到他记得死死的，估摸着信差到的日，回回来守着他家。

“我说你怎那么不晓事！”

他将手上的血洗得净净，不肯留一痕迹。

屈青的嘴中吐几个字来。

仇恨给他上了一层厚厚的枷锁，可报仇雪恨也并没有给他解开枷锁。

他这般肮脏，又如何再有颜面去找她？

自由在哪里。

“你是后悔吗？……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后悔吗？”

他不想她难过。

是疯。

但见他重现一生气，南台到底是松了一气。

南台忧心，次日去他的宅邸寻他不得，折回学堂，看见他竟仍跪在此，生了好大的气。

折在他手上的人只多不少，对他而言，杀了人，亦不过是寻常。

“从此以后，你就自由了。”

南台在一旁着急上火也没有用。

屈青突然说话了。

“屈青，已经洗得很净了。”南台劝说他。

夜重的，穿着这一衣服站在院中，不晓得有多吓人吗？

“他”？

似是覆了一层灰的动了一动。

南台听见他说，“我杀了人，先生。”

南台在那边不知在嘀咕一些什么有的没的，时不时转过脸偷看他的神。

南台看向屈青举起的双手，分明净净，只是在月光，变得格外惨白。

“它天地说什么，问心无愧就是，过去怎么活，未来便怎么活就是，要这样的模样来！”

我是否罪恶，不可饶恕？

“……我杀了他。”

他仰看着明月，月光温柔皎洁，却遥远冰冷，不曾施舍怜意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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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洪被他拉台，背后势力被他一除，朝城民风经过整治，已经得到大改；而他的私人仇敌，最后只剩杀他生母亲和养父母的屈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生父亲。

“什么？”

原来更可恶的，是写信的遥京。

但是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传到南台耳边已经没甚气力。

南台咂摸他这句话的意思——合着他说那么多都白说了，就只听见这最后一句话是吧！

他是否自私恶毒，是否同样可憎难堪？

后来南台离开，屈青却在院中跪了一夜。

“你这样，遥京知，不晓得又要多难过……”

可是他上，着同他一样恶心的血，他洗不掉。

此时见他面苍白，不忍过多责备，语气也来。

“我亲手杀了他。”

“先生。”

而今夜他动手亲手了结了他的生父亲，也就证明——

后来这三月来，他在政事上愈发，也愈发沉默，丝毫不提去找遥京的事。

“不……不后悔……”屈青轻轻摇了摇，看向自己的双手，他不是因为后悔而来的，“我的手沾上了好多血，好脏啊……先生，我怎么也洗不净……”

听了信的容，南台暗暗发笑。

只是看了这些信，好像更难过了？

“……不难过。”

不过就有一没有变——那就是拦截遥京给他的信件。

也是够可恶的了。

见他不理人，南台顺着他的目光看，只看见院中那被拦腰截断的桃树。

屈青拆开信封，匆匆看了信，瞧见是给自己的，便一个人走到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