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琬终于觉狼狈，不顾一切扯崔炀，撂了他一骨碌爬起来，叉手行礼，“请殿安。”

秦王撤手，“去传御医。”

阁门在外被拍得山响，“里什么，还不开门？”

“你知我是谁吗——”崔炀再不想当众吃一回明亏，一张脸涨作猪肝，“姓尚的，你疯了？”

两个混世王都不言语，其他人怎么敢说话？崔炀已经是个惹不起的，今日状这个尚琬更惹不起。满屋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言语的。

“不肯说？”秦王多少猜到，却不肯破，“世家弟当众斗殴，你们息了。”

“你这厮既然无人教养，今日便由我这着匪的来教导你——”尚琬说着话，右腕翻转，半尺一短悄无声息落在掌中。尚琬五指抓握，一折一拧欺上去。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缄不言。

尚琬大怒，翻手又是一拳捶在崔炀面上。崔炀不理，只顾埋着咬她——

崔炀在秦王面前从来不敢任，今日既不占理，又已经当众吃了大亏，再把事重复一遍除了挨骂和丢人，什么也得不到，便埋着不吭声。尚琬家训是有仇当场就报了，告状也不是她的脾——

两个人扭作一团，正闹得没法，外间一个声音叫，“秦王殿到——”

秦王看着前两个刚才还绞在一的人，一个鬓发散脖颈齿前宛然，蜿蜒地滴着血，另一个更加狼狈，发衣衫都不值一提，不知挨了多少拳，面上开了染料铺也似，青的紫的红的，五颜六，什么都有。

尚琬听得分明，挥得更急——再不抓时间揍他，等人来涉只怕要揍不成。

这句话在脑海中稍一浮现，崔炀只觉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不不顾大叫一声，合往尚琬扑将过去。

“我便放肆了——如何？”尚琬手里握着折，梢抵住崔炀颔，将他抬起来，连声嗤笑，“你这厮是糊涂了，既然知我乃海上悍匪，在我面前还不收敛，怎么——你比绝域鬼还能耐？”

明天《惩罚》

刘丛应一声“是”，一溜烟地跑了。

秦王慢慢站直，“怎么回事？”

尚琬心都停了一拍，视线尽是秦王襟一小片薄薄的衣料——浅青的薄缎，极浅的丝线绣着繁复的折枝海棠，衣料似蝉翼轻薄，透里中衣玉的白——

崔炀见势不妙侧要躲，形一滞竟被她轻松擒住，便觉肩骨钻心刻骨地疼，忍不住放声大叫，耳听“砰”地一声响，脊骨痛得好似断作七八十块，前一阵阵发黑。

“放——”崔炀气势堕了一半，“放肆！”

“殿——”

尚琬居临骑在他上，屈起的右膝堪堪抵在他心窝地方，只需稍稍用力，便是骨俱碎场。

初夏和的风经过，送来男人上青松林的冷香。

秦王便看其他人，“怎么回事？”

尚琬正在零碎地敲打崔炀，不想那厮突然发疯，不要命地缠上来。她一条正骑在崔炀心，如若不让，崔炀必定肋骨尽断——只得撤手。先手一失，被崔炀扑在肩上，顿觉颈畔剧痛不已，已被他死死咬住。

作者有话说：

崔炀被打懵了，恍惚中睁，耳听外间砰砰的撞门声，不知来了多少人，平日里恭敬乖顺的同窗们四散立，无不又惊慌又好奇地盯着自己看——

尚琬垂首站着，只觉前一，秦王殿已经停在自己前，她仓皇抬，便见秦王殿从袖中掣方浅青的帕，倾过来。

尚琬跟崔炀打架还不觉得如何，被秦王照顾，不知怎的便觉丢脸至极，自惭形秽起来，抬手接过帕自己掩住伤，“我没事…………谢……谢谢殿。”另一只手忙着悄悄地整理鬓发。

尚琬本不理，抓起折随手便是一，生生击在崔炀面上，他肤白皙，吃这一立时便隆起青紫的痕。崔炀痛得大叫，叫声未停又吃了一记——一接一，全往脸上招呼。

御书房惊慌看闹的人如梦初醒，终于有人跑去开门。尚琬百忙中侧首，阁门开，初夏透明的日在后照着男人修秀丽的影，自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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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脸见人了。

他看得皱眉，提步上前。

等好半日缓过来，睁开才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地上，心压了座五行山一样——

话音未落，脖颈伤一痛，已被他掩在那里。

崔炀摔在地上醒了一半，却仍然懵得厉害，也不知行礼问安，哭丧着脸叫，“请殿安。”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不可亵渎的圣洁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