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又转向祝源：“大兄也别哭了。我虽走了，却也不是远到天边。大嫂要照看太原那边的营生，你若闲了，写完书便去帮大嫂的忙。平日那些营生你不知如何手，可选书、卖书这事，你还是能参与的，毕竟都是你审过的稿。还有各方人脉，你同样得维持着，文萃报那边收集的诗词见闻，得源源不断给严七娘供稿……”

故而他们送到城外时，哭得止都止不住。

“便是再能的娘，也不能让她独自上路！你行军来来去去这么多遭，难连这个都不明白？”有人实在看不过他的“天真”，忍不住开教训，“你娘那么大方，什么好东西都往朔北寄，你可不能亏待她！再说你们是祖辈定的婚约，你总得把面给她足了！”

祝源噎噎地，像只委屈的鹌鹑。

众人摇摇，叹：“那她这路可有得走了。”

沈绩被围攻得招架不住，只得腾手来挡住众人的攻势：“各位将军，各位世叔世伯，放心！我与三娘投意合，待她最是敬重，绝不会对不住她的事。这事是她自己定的，我没法拦，三娘最有主见，她既了决定，那定是对的。”

两人，护着老夫人先回。

祝明璃全然不知他的心事。

三娘在安住惯了，来这边条件艰苦，怎么也得先收拾得净净。

沈绩解释解释着，又想远了。冬日还，这边天冷，怕是还得打上一阵，他得守在这边。

或拍肩鼓励，或拥抱叮嘱，或握着手细细宽。

该说的都说完后，对两个晚辈：“你们祖母弱，不得风，快送她回去，别在城外送了。我这便走了。”

可没有亲见过，谁能相信呢？

祝源嘴里更是念叨着些幽幽怨怨的诗句，仿佛这一别，再难相见。

湖面的冰了，他想：三娘也没见到冰面破碎如琉璃的模样。

开后，她启程北上，来送行的人很多。

护卫，毕竟贵妇行仆成群，原是常理，只是不知这些婢仆要折在路上多少。

就这么一边打仗，一边遥遥盼着。

祝明璃只得笑着劝：“二兄可别这么早就倚老卖老，等我回来，你还正值壮年，年富力呢。书肆那边要你照看，尤其是实务方面的，你的友人要维系着，算术书也不能停，有什么事只给我来信。虽隔得远，书信也不是不通，我定以最快的速度回复。”

祝明璃再次作别阿兄们，转启程。

代完两位兄，祝明璃看向沈令仪、沈令文，和乘车亲自来送的老夫人。

这一瞬，她有些恍惚。

祝清稍微冷静些，泪在眶打转：“只觉着与小妹相不过短短时日，又要分别，也不知何日重逢。等小妹回来，阿兄怕是已早生华发，那时又是什么光景？”

到了亭外，却见严七娘正在那里等她。

日过得飞快，尤其是战事吃的时候，可一想到祝明璃在路上，他又觉着日格外漫。便是这般矛盾。

大家都明白她的，既选了去朔北，定是奔着撒开了手经营去的，不是去一年半载便回，是要在那里扎的。

沈绩脾气倒好，继续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这边灰大，泥味儿也重，风在脸上的，连他过来都觉着和安大不相同，三娘也不知能否适应。

好吧，如今不是负心汉了，是个痴傻儿。

这一劝，祝清眶里打转的泪便收了回去，支支吾吾：“小妹哪里的话。”

众人看他的神都怪怪的。

意终于蔓延到这边，草木复苏，他又想：若是三娘在，此时大约在规划耕了罢？也不知她是要日来，还是夏日来？若是夏日，府里得备些冰。

等开了，就赶回军使府，那原是父兄住过的府邸，如今归了他，常年无人住，都空着呢，更不可能打扫灶。

前世与沈绩离京时，严七娘也在这里

雪化了，他想：三娘没见到贺兰山雪时白黄相间的样。

沈令仪、沈令文日后若有本事，还可寻了由去看她，可祝源祝清在安为官，不能私自离京，更不可能告假去看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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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他平日住军营，不回去，这回可得好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