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前去, 少不得要撰许多文书政令。

从人手到行程，从征役到粮草，样样都要折腾。

祝明璃起初还有些耐, 一边批阅审着要带去的人手名单, 一边与府衙细细商议, 还要时不时指匠人们琢磨车的事。

可一日两日过去, 三日五日过去，车队迟迟没能动。

一直到沈绩都从军营回来了，还没发，她的耐彻底耗尽。

沈绩见到她还在沈府，虽然吃了一惊, 但更多的是欣喜：“三娘, 你竟还没走？我还想着回到灵州，你早已人去楼空, 在那边定来了。本说赶带着人过去剿匪开, 好保你安全。”

明明是贴心的话，祝明璃听了脸却黑了几分：“原想着这边不比安, 大家该利索些, 哪成想层层叠叠的, 怎么也甩不开那一冗务, 竟在此耽搁了这许久。”

沈绩知自己拍拍到了上, 连忙住了嘴，转：“我这边人手已备好了。那些残兵也在后赶着，我想先带着先队过去, 再让他们慢慢跟上。”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鸣沙县。数十年前本属灵州，后来为安置附落，划归威州, 却依旧直属灵州都督府。

上官员好歹安排了这些时日，别的不好说，至少整个鸣沙县县衙都知祝明璃要过来，也得了消息要好好协助她修渠、粮、开田、建榷场。

祝明璃脆利落地拍了板：“不等了。世间万事，万没有理得服帖再托于人，让人去大显手的理。万事开难，我要的，便是把这摊烂摊顺顺当当开个。”

沈绩一向支持她的决定，这会儿更是乐呵：“也好，咱们夫妻俩也能一起动了。”

瞥见桌案上摆着令仪的信，忙捡起来看。

信里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末了问三叔叔母好，沈绩面上泛起慈的笑意：“咱们过去先把那边治好了，等榷场建起来，鸣沙县好了，灵州城也会跟着好。到时朔方的路修通了，车队来往方便，也能让令仪、令姝过来瞧瞧，看看朔方的风土人，看看雪山黄沙。”

还有一件事他没说，她们两人的父亲都埋骨于此，虽然后来尸骨迁回了京城，可到底不一样。让后辈来看看阿耶一辈倾注心血的地方，心境也会大不相同。

祝明璃没想到他想得这么远，在这片吵吵嚷嚷的争执中，他是一个什么都不，先信她能大有可为的人。

她心里那憋闷的气散了些，笑着：“也好，我这边行李已收拾妥当，就等着发了。如今你回来了，我让人把你的行李也收拾好。”

沈绩忙：“我倒没什么好收拾的。在安时被养叼了，什么垫、床、熏香，样样要好的。可回到灵州，又住回军营，这些病也就没了。如今你来了，我也没跟着讲究。”

他又变回那个糙活着的小将军，反正有三娘在，他什么都不缺。

祝明璃没理会他这话，只：“我现在就让人去收拾，收拾完咱们就上路。”

“嗯？”沈绩一愣，“这么快？”

“对！”

趁着仆们收拾的工夫，祝明璃把沈绩薅来当车夫。

夫妻俩一块行动，利落得很。

到了府衙，与节度使打了招呼，文书一卷，立刻便：“这些条条框框的我也不懂，节度使既在这儿坐镇，我便放心了，不必久留。上要夏了，灵州城已起来，也不知鸣沙县那边如何，得赶先去把渠的事定来。”

节度使也是个利落，兵打仗讲究兵贵神速，哪有拖拖拉拉的？

他：“行，三娘先过去，服劳役的百姓、修路的兵卒、人营的人，还有后面给你拨的退役兵卒，我都盯着。咱们把路修好、渠修好，也是为了日后光景着想，利在千秋万代。”

又叮嘱沈绩：“去了那边，虽不比战场凶险，可来往异族多，你得留心些。带去的人手虽不多，护住一方安稳足够了，三娘这边，你可得看好。”

他最担心的，是让祝明璃从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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