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

属官们心想，祝娘不是说了明日再议吗，怎么等会儿就要代？

徐县令却没答话，自顾自去翻自己整理的那些笔记。

他想着祝明璃方才说的，建榷场、建作坊、修屋舍，还要修渠引。

要动工，除了人、服劳役的，本县的百姓也能参与。引上来之后怎么修，也得拿个章程。

这些事他从前便想过，可一桩桩一件件，凭他一己之力，哪里得过来，便是给他五年、十五年，也未必能见成效。

如今有人来了，便不同了。

他收拾了半个时辰，还是没能静来，又往后院那边去。

他平日为了方便办公，就住在离后衙最近的一间屋里，算不上院外院。

如今祝明璃他们来，住在院，隔得稍远，这样住也不算冒昧。

刚走到后衙，便见人来人往，资堆得满满当当，忙碌的人见到他，虽然不是本县百姓，却也恭敬地打招呼，又匆匆去忙自己的事。

这班瞧着比县衙的属官还神，还有条理，整个后院一就活泛闹起来，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回到自己房里，若祝明璃见了，怕也要夸一句“夙夜在公”。

徐县令孤一人赴任，没带家眷，也不讲究吃穿用度，屋里简素得很，什么都少，只有文书卷宗堆了满屋。

除了自己的书，还有从衙署搬来的陈年旧档。

割时账目虽然是平的，可那些账平得太准，少不得有些是官样文章的假账，他得慢慢梳理。

这地方没什么消遣，每日除了办公、田、理政务，回到这住，还是接着办公。

这算是在安书肆养成的坏病，从早到晚停不来。毕竟在安时，白日要上学，夜里还去书肆“晚自习”，休沐要研讨会，整天都填得满满当当。

搁在架上的笔记，便更私人些了。

在研讨会上学了很多，有些实务官员讲过赴任若要从梳理，可以记翻看，日后也不怕忘记，毕竟一个任期五年，要的事实在太多太多。

有些不便给外人看的，也简明扼要地记着，查的隐田、隐，欺压百姓的豪绅案，没收的赃产，发还给被侵夺百姓的田地。

这些记在这笔记里，比看案卷还详尽。翻着翻着，心里便踏实了。

果然如研讨会上说的，自己一件件经手，遇着什么都不慌。

翻着笔记，又瞧见书架上那些从安一路带来的书本。

从安到朔方，路途迢迢，这些东西分量不轻，可他宁可少带些衣裳鞋袜，也舍不得丢它们。

这些书，是他的神倚仗，一摸到它们，那实在的觉便涌上来，一时竟有些泪盈眶。

又觉得自己这般作态实在莫名其妙，掩面了，放手，想着是不是该像那些外放的官员一样，给书肆去封信，说说自己的经历和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