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开阔了。见过了太多场面，她甚至没有第一次面见公主时的那忐忑。

遥想当年，她连建个作坊都战战兢兢，需借救抚兵卒的名号来撑腰，如今走在这巍峨皇中心，却没有半无助无措。

侍引她到殿前旁侧的小殿，这里是阁议事拟诏之所，也是祝明璃等候召见之。

一去，便见到了崔京兆，如今的崔相。

或许是这些年经历太多，贬谪、起伏，又经战，他的鬓发已然白。

可无论经历了什么，他看着祝明璃的目光依旧温，仿佛多年前就已预见有朝一日的相见。

祝明璃先行礼：“崔相。”

崔京兆半晌没说话，最后只了一句：“好，很好”。

当年他因祝明璃献农未能得到相应嘉奖而替她惋惜，直到祝明璃离京去往边疆，他才发现是自己狭隘了。她不需要为官为臣，也能许多利国利民之事，拼一番天地。

而如今女帝登基，她被召回安，方才他们正在商议她的官职拟定。

究竟任什么职位，全看她的心意。

无论选哪个，他都会由衷为她兴，也为朝廷有了能人而欣。

很快便有侍来报：“祝娘，圣人召见。”

崔京兆对她：“快去吧。”

祝明璃朝他，又对他后的两位丞相行礼，随侍了殿。

还没殿，便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龙涎香。

一路走来都不曾张，此刻神经却骤然绷起来。

殿极其安静，以至于她明明将脚步声放至极轻，仍能听见些许声。

她依着严七娘教过的礼数，行至殿中，跪拜。

这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公主府时，初见天皇贵胄的形。

可当年与现在，是两截然不同的受。

从前怕，是怕皇权至上；现在的怕，是知这权柄的重量，真真切切地与人命联系在了一起。

别说是在上的天，便是一县的县令、一村的里正，都能决定许多百姓的命运轨迹。

这一路她见得太多，甚至可以说是见得过多了。

这些年，许多都变了，但唯一不变的是圣上的语气，一如往昔，仿佛她还是那个未及二十岁的小娘。

“三娘。”上方传来圣人的声音。

祝明璃几乎要认不这嗓音了。

低沉厚重，没有当年公主的闲散慵懒，只有十足的帝王气派。

“这些年你在边关得很好，我应谢你。”

祝明璃忙：“不敢。”

便听上面传来一声轻笑。

很快，祝明璃听到脚步声，一一近，最后在自己面前停。

她看到了圣上的袍角，看到上面细的绣纹，然后受到一双有力而温柔的手将自己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