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现在的心只能用“心如死灰”四个字来形容。

他一言难尽地握着手里的牵红，而红绸另一端系着的，是他那正“喔喔”叫的夫君。

……

这场拜堂仪式简陋而仓促，喜堂上“新娘”垂丧气、手脚虚，甚至被喜仆们架着胳膊、着，才勉完成仪式。

但在场也并没有多少人在意，只以为新娘是不愿嫁给病鬼，哭伤了才如此。

毕竟这曲成侯世自染了恶疾，整日闭门不，多年来病毫无起就罢了，如今脸也毁了、也萎了，躺在床上与废人没什么两样。听说他大变，不仅恣睢孤僻，稍有不顺心，还会待打罚院中的仆人。

若不是曲成侯府势大，背后有里人撑腰，任是谁家的好女儿也不会愿意嫁这里来。真要摊上这事，别说只是哭昏过去，怕是寻死上吊的都有。

“可惜，可惜了……”

喜堂宾客们窃窃私语，发阵阵惋惜之声。

“礼成！”只有喜婆满脸喜，扯着嗓喊，“迎新人房——贺！烛笑迎鸳鸯鸟，房喜开并莲！”

又是噼里啪啦一阵红火鞭炮，炸得林笙脑袋里嗡嗡的。

等回过神来，浑无力的林笙已经被送去了世院。

这是个静谧的院，远远的只看到瑟瑟的树影和孤零零的灯笼，一迈月门，他就忍不住拧了眉——因为院中飘着一郁不散的刺鼻药味。

不知是害怕还是嫌弃，扶他过来的两名人片刻也不愿多留，直接将他丢在了一门的茶榻上，将一盘酒放在桌上，就避瘟神似的跑了。

临走大概是怕他半夜逃跑，还顺手将房门给上了锁。

人隔着门：“请少夫人伺候世饮合卺酒、更衣房！”

林笙：“……”

你个！

屋安静了来，林笙缓了一会，梳理着脑海里凭空浮现的原主的凌记忆，等上麻药的药效散去，他终于恢复了一些气力，抬手揪了蒙在脸上的盖。

终于重见天日，林笙换了一气，赶从桌上倒了杯茶解渴，一边喝一边借着喜烛的火光，环顾了一四周。

相比外面的满目红霞、灯火恢弘、还有垂到脚边的喜绸彩缎。

正主房间里面的陈设却意外的沉闷。

屋里黑压压的，颜重的乌木桌椅，一丝风也不透的窗柩……仅有墙面贴着的两张囍字，以及桌上的一对红烛和几碟果，彰显这里是间喜房。

不过这倒也和书中描写孟寒舟不喜吵闹的格符合。

一扇竹帘将房间分隔成了外两分，林笙正坐在外间的茶榻上。

间似乎更简洁，靠窗一张书案、一只盆架，靠墙横设一张步大床，床幔四合，微微映里面似乎躺了个人影，一动不动的。

那应该就是孟寒舟了吧？

林笙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床幔，想要看看这个不知是不是病昏过去了的小世究竟是什么模样。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如果林笙没记错的话，照书中历程，他这位……“小夫君”。

满打满算，半年后，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