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旁人听途说了一些：“国师负大法力，常常需要为国占卜。可天神有时候心绪不佳，或是贡品不足，便会降神罚。每当天神动怒，便会往国师脑中敲神钉，疼得厉害。”

他小小年纪，竟学着大人模样叹一声，咕哝：“冬日里天神脾气最是差，师兄说，每逢天寒，国师极易怒天神。近来国师闭关，想来又是天神不悦了……难天神也怕冷？”

林笙沉默片刻，心底暗忖：天神怕不怕冷他不知，这位国师的脑袋看起来怕冷的。

林笙自然是不相信什么天降神罚的说辞，他揣测这国师分明是患了不明缘由的顽固痛，没逢天冷就会发作，所谓神罚反噬，不过是观中愚世人的说辞罢了。

因为明州贡船的事，三皇为了自保，肯定不会放过孟槐，二皇贺祎和孟寒舟也想要捉孟槐案。孟槐现在被推上风浪尖，哪边都投靠不了。只是谁能想到，孟槐竟然是国师的座上宾。

这么说，国师本人可能本不懂丹方，之所以要保孟槐，不过是需要靠孟槐拿的丹方，继续哄骗皇帝、控制信民。而孟槐其实也不懂丹方，他只是仗着重生之便，将前世所知的丹方抄录来而已。

可是林笙可以懂啊，丹，，医，药，本就是一家。

什么“丹药”，不就是大药吗？搓功效不明的大药而已，这不是手到擒来吗。

孟槐这个“丹师”解不了国师的痛，但是林笙可以。

林笙心念一转，逐渐有了主意，借着孟槐的份开问：“丹师，我是说我师兄，未曾为国师献上化解反噬的丹方吗？”

清砚瞪大双，满是惊奇：“还有这神奇的丹方？”

“自然有了。” 林笙面不改，顺着满胡诌，“此乃我师门不传之秘，天神神罚凡人难挡。可我师门千年传承，用秘药炼化天地灵气，服之便可化去大半反噬之力，护持住元神。”

清砚听得目瞪呆，半晌才回过神，满钦佩地望着他：“小丹师不愧是丹师的师弟！”

林笙淡淡一哂：“……过奖。”

似乎是在里面待了太久，院墙外忽然传来守门士的叩墙声，促清砚速速离去。清砚惊得起，不敢多留，收拾了空盒后快步退，院门应声落锁。

林笙这才掀开袖，从袖中掏黑豆，小雀乖乖蜷在他袖中，未曾叫半分。

“黑豆真乖。”他笑着了小雀的脑袋，托着把它放到饭碗边，让它去啄米粒。自己则撕一张纸片，提笔往上写：“送针来，及以药材磨粉……”

他挤挤地写了几味药材，叠好小纸片，系在黑豆上，待小鸟吃饱，又摸了摸它，趁风起时轻托一送：“快飞吧，黑豆！”

孟寒舟动作倒是快，也没问缘由，得了信，当晚就开始送他要的东西。

只是这一番劳累，可是把黑豆累坏了。

好在京城的冬天多得是雀，小雀不会南飞越冬，都是街巷人家周围捡吃过活。紫微香火鼎盛，豪奢万状，多几窝觅的灰雀属实正常，没有人会特别在意。

黑豆形太小，负重有限，药粉一次一包，医针一次也就背一两。

可怜小雀在夜人静时，往返无数趟，折腾至后半夜，原本圆胖蓬松的累得羽塌，黑珠黯淡无神，活像一只被榨了气力的瘪豆。

林笙用特意留的粥米喂了它，又叫它在心窝着睡了一觉，这才恢复些光彩，飞回去复命。

之后林笙一边细细收拾药粉，收拢针包，一边安静地等待。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砰”的响，大门被人猛地撞开，震得门轴发一阵吱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