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恨

殿。

烛火幽微如豆, 明明灭灭，将一侧檀木屏风上的松鹤图映得忽明忽暗——鹤喙似染血，松枝如鬼爪, 倒添了几分森然之气。

斜倚在铺着狐裘的榻上, 发丝如银瀑般从肩背泻, 几缕贴在颈侧, 衬得那截脖颈愈发苍白。他已褪去了白日讲经时的紫法衣, 仍然一初见时松垂的雪白袍, 似披着一层化不开的霜。

殿外传来脚步声，清砚停在殿门, 低声请示：“国师，小丹师来了。”

“让他来。” 的声音淡淡的, 听不绪。

殿门“吱呀”一声轻响, 打破了寝殿的静谧，也带了一丝寒意。

林笙垂着，形微微绷。他脚步谨慎，走殿的那一刻, 便立刻躬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见过国师。”

指尖捻着一枚玉珠, 久久没有声。

脚的青黑金砖泛着冷光,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被冻住, 国师的半张脸沉在烛火照不到的影里。林笙一直躬着，觉自己每一此呼都像敲在心，衬得殿越发冷寂。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 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知为何召你前来？”

林笙想了想, ：“大概知。”

终于抬，目光隔着那层薄薄的遮轻纱，落在林笙上，那目光似一刃刀片，仿佛要将林笙从里到外刮透，连他藏在衣袍的颤抖都不放过：“今日林府的人，你认识？”

林笙沉默了一会儿，视线更低，遮住了底翻涌的绪，语气依旧恭敬，却刻意放缓了声调：“……认识。”

转动玉珠的动作顿了一瞬，显然是没料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痛快，沉默了片刻，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倒是坦诚。”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我以为你还要为自己多辩解几句呢，我都准备好听一听了。”

林笙语气平静无波，一副全然顺从知错的模样：“国师想听什么，我知无不言。”

指尖停止了把玩，目光愈发冷漠：“你到底是谁？”

林笙抬，飞快地看了一，又立刻垂，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恨意，随即恢复平静：“林府庶次——林笙。”

这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楚。

“你既然是林府之，又为何要混我紫微？到我边？”又问。

林笙一气，微微起伏，似是在压抑着什么，神态终于浮起了一丝波澜，隐隐带着几分委屈与控诉：“不是我自愿来的，是你的丹师，他为了报复孟寒舟，把我行掳来的。他将我关在别院，令人日夜不休地看守我，还试图以丹药将我毒傻……这些，国师不是都知吗？”

他顿了顿，抬看向，那压抑的冤屈终于了一丝：“我之所以接近您，只是不愿意坐以待毙，想要拼死一搏，为了自己而求一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破釜沉舟之气，仿佛真的是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救命稻草。

微微倾，问：“你所求何？”

林笙眸陡然变得凌厉，那压抑了许久的恨意终于冲破了束缚，如洪般倾泻而：“求亲手复仇。”

一挥之不去的气，混着淡淡的苦香，在两人之间弥漫着。

略一皱眉：“向谁？”

林笙声音微哑，却斩钉截铁：“所有人。”

的目光动了动：“包括白日里来寻你的林家人？”

林笙毫不犹豫地：“不错。”

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兴味，似是对这个满恨意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兴趣，他有些好奇地问：“林家怎么你了？”

林笙颌线绷得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底的恨意愈发烈，几乎要凝成实质：“林家嫡女林娴，为一己之，陷我以男儿之嫁给孟寒舟，将我药送上他的床榻。此恨一。”

他顿了顿，剧烈起伏，似是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语气里的怨念几乎要溢来：“林家阖府，知错不纠，弃我于不顾，害我几乎惨死乡野，险些被野狗分。此恨二。”

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落在他上，片刻后：“继续说去，那孟家……那姓孟的小呢？”

听到“孟”这个字，林笙像是被踩中了痛的兔，底瞬间燃起怒火，那怒火恨不能要将周遭所有焚烧殆尽。他咬得几乎泛血，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许久后，才闷着声，咬牙切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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