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

漏三鼓, 夜如墨，车檐挂着的羊角灯被夜风卷得晃，昏黄的光只能勉照见车旁立着的黑影——那是几名皇翊卫, 手腰间短刃, 屏气凝神地驾车回程。

车中, 贺祎正着眉心, 忽闻外面一声锐响, 接着便是翊卫的喝骂与兵相撞的嗡鸣。

“有刺客！护驾——！”

嘶吼声刺破了夜的静谧。

不过半香的功夫, 远便传来了蹄声与甲叶碰撞的声响，越来越近, 伴随着巡防营的喝令：“奉旨巡防！闲杂人等退避！”

约莫二三十人，个个甲带刃, 为首的军官腰佩令牌, 见车前的血迹与东倒西歪的翊卫，脸骤变，立刻翻，快步上前对着车中之人躬行礼。

“末将巡防营南城兵指挥, 平，闻殿遇刺, 即刻率人赶来……请殿安。”平声音洪亮, 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与墙的脚印。

“指挥, 好久不见。”车掀开一角，张微白的脸来，“今夜竟是你巡值。”

“太……二殿。”平心中复杂，他看着贺祎, 中一动，低声来, “此地不宜久留，请殿即刻移步回府……”

说着，一个脸上溅着血的俊朗面孔探了来，平意识扶住腰侧刀柄，警惕凝视。

“这是我新任的孟舍人。”贺祎一淡，捂住了左臂的血痕，“方才便是他护住了我。”

他又转脸对“孟舍人”：“寒舟，这是南城兵指挥，平，原是……东卫率。”

贺祎被收回太印玺后，原本的东旧属也都被裁撤调任，仅剩些不痛不的人，降品后继续跟着贺祎。

平也由原本的东卫率，调任去了巡防南营，负责南城的夜巡缉盗、治安戒火。虽然品级没怎么降，但毕竟是不如东时风采了。

那之后贺祎萎靡不振，酗酒堕落，其实最愧疚的就是这群曾为他鞍前后的旧属：“抱歉，当年的事，是我牵累了你们。”

平攥着刀，不知怎么老大个人了，心里还是一酸：“不是殿的错。殿，殿能重新振作了就好。”

“两位。”孟寒舟不耐地清咳一声，来后径直跨上翊卫的一匹，“回再寒暄好吗。指挥大人，刺客跑了，还不追？”

贺祎的指间，还在往外渗血，他目眩地朝平叮嘱：“有劳指挥，务必追查刺客。”

“是。”平回过神来，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转令，“来人！城戒严，封锁四周街巷，设卡盘查，沿路追缉刺客，遇拒捕者，格杀勿论！来一队人护卫殿回府！派人速报巡防总营，禀明殿遇刺之事，请总指挥再派援兵！”

巡防兵们迅速拆分队伍，持着火把，沿着黑影逃窜的方向追去。

漆黑的街巷里，火把蜿蜒如同火龙，将冷夜烘几分肃杀之气。

半个时辰后，巡防营诸人便在一串血迹中，聚集在了侯府门前。

平微微皱眉，但仍抬了抬手，声：“叩门！”

两名巡防营士兵上前，抬手重重叩击着曲成侯府朱红的大门，“咚咚咚”的猛烈敲门声在寂静的街巷里犹如擂鼓。

片刻后，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条隙，门房探来，看到门外整齐的巡防营官兵，脸瞬间变了，结结地说：“你、你们是谁——”

“巡防营办案！二殿遇刺，我们奉令追缉，刺客疑似潜侯府，即刻开门，合搜查！”平上前一步，腰间刀柄在火把映照泛着寒光，语气冷。

门房哪见过这场面，吓得肚打颤，连忙缩回手，慌慌张张地往里跑，嘴里喊着：“侯爷！侯爷！巡防营的人来了！要搜府！”

不过片刻，侯府便响起了杂的脚步声、仆婢的惊呼声，原本沉寂的府邸瞬间被搅扰起来。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朱红大门被彻底拉开，一行人簇拥着一位着锦袍、面容威严的男走了来，正是曲成侯。

他发半披，像是才从床上被叫起来，脸上裹着一团怒气。

曲成侯目光扫过门外的巡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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