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榻前一众宗室、重臣、近侍齐齐以额地，叩首之声整齐肃穆，响彻殿：“陛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定当竭尽忠诚，辅佐太，死而后已！”

他看见安瑾抱在怀里的什么换洗衣，什么梳枕巾，又忍不住说：“病了就在里待着呗，司礼台有那么多事你不去帮忙，犯得上冒病亲自回来，取这些零狗碎的东西。放着其他小侍是什么用？”

尚宝司卿捧回玉玺归盒，叩首复命：“臣谨奉诏，钤盖天之宝，诏成，昭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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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又看向金绸上的玉玺，倏忽戚戚地笑了。

尚宝司卿取过玉玺，蘸好印泥，稳稳落在已成书的金绢上。

孟寒舟大张着嘴，看着那枣儿呈弧线落到地上，诧异地回去看林笙，却顺着余光看到安瑾越发低沉黯淡的脸。

“……”安瑾咳了几声，“殿忙，他以前就不常在里住，里那些东西殿用不惯。我想收拾些他用惯的，其他人也不清楚这些……而且司礼台的事，我也不是很懂……”

“没事的，谢谢林郎君。”安瑾嘴上说着不吃，结果枣泥卷刚到手就狼吞虎咽了两整个，噎得直锤。

“以后这个府邸贺祎怕是回不来了，里用不惯他也得用，之后他用什么吃什么，底人都会给他定好。他现在忙，他以后只会更忙。天不亮起来批折都不够，哪还顾得上什么梳枕巾……别说是陪你吃饭，陪你说话都分不时间。到时候给他献新枕巾的人如过江之鲫，还能想得起你这条起的旧枕巾？”

——这象征着皇权的一块玉，千百年来被人争来夺去，腥风血雨，从来没有间断过。可惜他如今再也没有力气握住这块东西。一个，到贺祎了，再个几十年，不知又到谁。

他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怎么真正了解过这个儿。

他突然息起来，像是破的风箱。贺祎迟了一瞬，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他早已嶙峋的后背。

朱红印文落，方正庄重。

自贺祎重新受玺，更加是不了了。

孟寒舟一回来，就见到林笙都快和安瑾抱在一起了，顿时一酸味冒来，但又见安瑾一脸白菜，又把这酸气咽回去了，离奇：“你又病了？你家殿不你吃饭了？都跑我们这找儿吃了。”

“江山社稷，宗庙传承，不可一日无主。”皇帝顿了顿，咙里又上了沧桑的痰音，“二皇贺祎，仁孝端厚，聪慧持重，堪当大任，当……立为皇太，继朕大统，主持宗庙。”

贺祎静跪于地，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方盖了玉玺的诏书，叩首：“儿臣，奉诏。”

怔，又艰难地抬起，看向此刻站在床前的贺祎。

了会，皇帝才着泪，沙哑地说完：“今昭告朝野，咸知宇……朝中文武百官，当尽心辅佐，恪尽职守，护……江山永固，百姓安康。”

“慢。”林笙吓得赶又盛了碗汤，一边拍拍后背给他顺气。

原来，原来……就连这个儿，也早就准备好了。

安瑾偶尔回来取些穿用，匆匆忙忙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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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看他脸雪白，把他拉住把了把脉，行了他一碗刚炖好的茸粥，又了他几个枣泥卷和一包小枣饯：“你这不行，本来就气虚，又染了风寒。你先别走，我给你拿些药。”

礼吏二忙伏地叩首，嗓音微颤：“臣，领旨！谨遵陛圣谕！”

他说罢就去捡桌上碟里的金丝小枣吃，还没放嘴里，就被林笙一肘给飞了去。

孟寒舟随：“不懂就学呗，现在你一张，整个司礼台都会结着你，学还不快？”

“我，我先走了。”安瑾抱着他那些零狗碎，一路跑了皇府，连林笙说好要给他的药都没有拿。

皇帝无力地垂落帘，倒在背后的锦枕上，气若游丝地：“朕躬违和，沉疴日久……”

秉笔侍和起居注连忙束起耳朵，膝行着往里挪了挪，上前俯凑近，赶聆听落笔。

林笙盯着孟寒舟，一掌又打飞他手里的小枣：“你是真不会说话……还吃？去捡

贺祎略显悲伤的目光后面，是一片沉静：“父皇，您是要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