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地方，胆未免太大，自安危都不顾了。

可这里不是千回百转的南关，也不是嘉海的迷医院，她以为开玩笑吗？

她还是知怎么最直接地激怒他。

他冷笑：“知还来，来什么？”

安珏可以有一百回答。

来找你，想见你，担心你。

哪怕实话说我你。

但她听从心底的声音，转述来却是：“我来带你走。”

这话说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袭野脸上的笑却渐渐消失。

半晌，他又倒了半杯威士忌，一，眉都不皱：“带我走？你以为你是谁。”

安珏的拳，成了此刻她唯一的支。她回避他的责难，转而说：“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别的国家，去再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哪里都可以……”

这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可现在，回应她的是砸在脚边的酒杯。

江切的工艺，碎片还能看雪结晶的纹路。

袭野猛地站起，走近前掐住她两只腕。

他攥拳的手青完全暴起，力气之大像要一手爆前的幻梦。

“从前我这么说的时候，你是怎么回应的？是你一次又一次地丢我，把我耍得团团转。现在来这里演什么，又想骗我？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相信？”

安珏躲也不躲，任他掐着。

攥到充血的手，像是走了脑袋里的所有氧气。她表开始卡克，声音也断断续续：“可你也骗我了，不是吗？”

“这十年，我以为你过得很好。”

“可你受过的苦，你的难，一样都没告诉我。”

“所以你也在演戏，也在耍我。所以单凭这，你也没有立场指责我。”

听到这样的话，袭野才彻底确信前看到的她不是幻觉。

只有她本人才会这样词夺理，无懈可击。

他编都编不来。

“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他漠然转，准备叫人送她离开，“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赶走——”

还没拨号码，安珏就冲上去夺过手机，摔在了一边。

两人沉默对峙。

安珏又向前走，走到他跟前，抬起的脸有蚍蜉撼树的决绝。那耀目的光亮，她以为死在了少年时，其实从未真正泯灭：“如果你不肯走，那我留来陪你。”

他依旧漠然：“我不需要。”

“那我在附近随便找一间房住就好。我不找你，不会打扰你。”

她这样说，简直像在朝他刀。

时间太久，刀钝了，记忆的锈块磨着伤，他痛到发颤：“……为什么？”

“因为我你。”

他转开脸：“可我已经不你了。”

悲伤瞬间涌上她的脸，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我来你就好。”

直到听到这话，袭野才是真的想笑。

只有当他不再需要的时候，他的才显得可贵。

正因为这样，他才被她牢牢掌控。可反过来控制她，她就说要分手，受不了。

可他永远逃不掉。

她既然能现在这里，就说明她已经知了他过去十年的经历，他背后的事。

所以她的到来，只为了弥补？还是同？

非要假之名。

她一向擅滥用那可有可无的善心，某些时刻也曾让他误以为，她有那么一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