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宴

宁月推开门, 上只罩了一件薄衫，寒风卷过，她鬓边碎发, 更显人如前朝遗留的墨宝，素淡又易碎。

“殿寻我何事？”

比起沈霄对宁月的亲近，宁月从不得寸尺。

“姑娘可有好些？脸怎么这般……”沈霄担心的眸光落到宁月的脸上, 可他似乎因安抚百姓之事连轴转着, 面也不比宁月好上多少。寒风一激, 倒是比宁月更耐不住地先咳了咳。

“刚刚了个噩梦……”

宁月将前矜贵之人的贴收底, 偏过，让一个位。“殿先来吧，别受了凉气。”

“那就, 叨扰了。”

沈霄隽雅的脸上, 浮一抹淡淡的笑。

他后脚走屋，宁月前脚收拾。先是把桌上的阿什娜随意放着的返魂香匣收了起来，再给沈霄到了一杯茶。

徐徐气上浮，沈霄鸦黑睫的眸氤氲成雾, 看不分明。

待两人闲叙了几句，沈霄这才说明来意。

“再过些日便是除夕了, 朝廷赙赠已加急批了。邑令府也将再云间办年宴抚百姓, 若宁姑娘好些了, 不妨一。”

虽两国和谈, 但整个城中仍日日为这场莫名而起的战役里逝去的亲人哀悼缅怀, 民心低迷。朝廷为了重鼓人心, 年节确实是个不错的由。

可年真的能过踏实吗？宁月抬眸看向沈霄。

“殿真的觉得霍桑是诚心签署和议么？”

沈霄转了转手里的瓷杯。

“我以为宁姑娘是慈悲之人, 不会愿意再看到更多的人丧命战事之中。”

“殿也曾领过镇北军, 应当知晓战事不是不愿就不会发生。”宁月说着, 目光落到沈霄的双膝之上。

“霍桑对大燕野心昭彰，若视若无睹，才更添生灵涂炭。”

沈霄勾起角，听了宁月的言外之意。

她还未完全死心，想让在朝中的他再什么。

而事实呢。

“多年宣扬本朝乃百年难得的太平盛世，穷奢极，国库早已空虚，这是一。文官打压，燕军懈怠，勇猛不如西岚，此乃二。现有民心涣散，外有归一蛊胁迫，这是三。”

“如此大燕，宁姑娘觉得几分胜算？”

沈霄幽的眸映照着布衣女，无风也卷起了旋涡。宁月被裹挟其中晃了一圈又一圈。

可她没有陷落。

“殿问的是天的大燕？”

“还是百姓的大燕？”

“要我说，没有百姓就没有天。国若不能捍卫百姓生计，又要国何用？”

沈霄微微敛目，果然是妄言，被人听见诛九族都是要的。

但他上畅快一笑。

“没错，诸事不过是苟且之辈的托词，要从混沌中寻回太平，还得付诸于行动。”

“归一蛊一事，我已派人去南孟请人。另官家也准许我调派各地禁军。一切善恶终到，姑娘放心过个好年便是了。”

沈霄上总是有着波澜不惊的温雅稳重。

无端地，让人想要去相信。

宁月眸光落，还是应了年宴的邀请。

-

除夕这日又是个雪日。

宁月门时，看到这座城除了丧仪的白总算多添了一些红。

不过她并不急着去云间。

大年三十亦是告已逝之人之日。她带着一些好酒好菜去了城郊。

数十木牌前，宁月一个人前前后后把新的雪从牌上拂去，又把酒菜摆好。便倚着中间的木牌，不算端庄地席地而坐，恍惚间，她好像还在城那个满堂女的百宴。

宁月举杯敬酒，洒了一圈这才自己喝了一，絮絮开。

“别怪今日只有我一人，怀音玉清鸢歌她们现在可忙了。因守城有功，晋王殿力排众议，特辟了一只真正的娘军由她们训练，往后女也可军籍，能保家卫国，就算战死沙场也有赙赠可拿。”

“对了，还有我与你们说过的，我误打误撞立的六门。短短时日不见，她们医术步了许多。那些我从战场上拖回来的重伤之人，有她们帮忙，大都捡回了一条命。最后城的伤亡比我们最初预计的况要好上不少……”

“噢，上次立牌时有个姑娘名叫孟芮，忘了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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