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尚书府，正午的日穿过月门，炙炙地烤着后园。

顾令仪比平日提早半个时辰吃了午，吃完并未午歇，径直来了后园，叮铃哐啷带了不少家伙什儿。

现她手中拿着一立起来比自己都不少的杆，在园中寻了一块平地，竖直杆，站定看杆的影一寸寸缩短。

岁余在一旁拿着帷帽，见自家小脸都晒红了，急得团团转：“小，今日夏至，日这样晒，若是想玩，等日退一的时候再来？”

顾令仪只摇：“我想玩的一年之中只有这个时候才有。”

岁余无法，只好拿了把扇，给小扇风。在小的提示，还小心翼翼地选了个方位，别挡住了姑娘想看的影。

“小！”闰成步伐极快，近乎小跑着来通知，“江公来府上了，说想见你呢。”

时男女大防并不算严苛，外加顾江两家早定了亲事，倒是没什么避讳的。

顾令仪摆摆手：“说我有事在忙，让他等一会儿。”

闰成是个小说什么就什么的，脚尖一转，就回去传话了。

岁余心思细想得多，难免有些忧心，小和江公近来闹了不少别扭，不知江公还有没有这个耐心等小。

又站了一会儿，顾令仪让岁余帮忙扶着杆，问：“这杆八尺，你觉得此时此刻杆的影多？”

岁余手稳稳扶着杆，见小将提前带来的绳拉直，蹲，将绳覆在杆影上，岁余观察一番影短，猜测：“两尺？”

顾令仪将手中绳提起来，打了个结，：“不是，应当是一尺五寸。”

今日夏至，树八尺杆，于日中天时测日影之短，只会在一尺五寸左右。

等岁余取来了尺，量过打了结的绳，她惊呼：“当真在一尺五寸！”

岁余惊讶于小的预测竟如此准，一手拿绳一手拿尺的顾令仪却在想——

若有圭表，能直接看日影短，便没这么麻烦。

将拿来的东西归置好，顾令仪抬步打算去前院，刚走两步，想起上次她和江玄清在堂厅中吵的那一架，后面甚至还砸了杯盏，不想再故人故地重游，她吩咐岁余：“领江玄清来园里吧。”

了前厅，往西走过穿堂，了月门，江玄清到后园的时候，穿碧衫裙的顾令仪正斜倚在秋千架上，明明一旁的石榴开得猩红似火，他却还是第一只看得到她。

方才顾令仪晾他好一会儿，想来她之前的气还未消，江玄清走至秋千架后，低声：“皎皎，扶稳。”

他掌心送力不重，秋千悠悠起。风鼓起浅碧纱衫，白的披帛垂来一，轻轻扫过新开的茉莉，香气浮动。

“端午本约好与你同游，谁料家中临时生事，” 江玄清语带歉意，“之前日里忙着科考，也没陪你去放风筝。等秋日舒些，定会这些都补上，你别再气了。”

这便是在委婉地求和了。

顾令仪微抬，侧首看他。江玄清生得秀雅英俊，温如玉，全神贯注看人时更显眉目如画。

“我说了我没为这些生气，端午那日龙舟我照样看了，也与哥哥包了粽、踏了青，样样不落。该可惜的那个人是你才对，错过了一年一次和我过端午的机会。”

江玄清推着秋千，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顾令仪就是这样，她觉得自己万般皆好，仿佛伺候她都是旁人的荣幸。

明明端午没失约也是一路伺候这大小的命，江玄清还是不免想，若是那日同她一起去了，大概会如她所说的那般，十分有意思。

两人都笑着，是这段时日难得的洽，若能一直这样，他与顾令仪算得上外界传的那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可江玄清不由想起那日得胜楼崔熠的话，崔熠问自己是否在借外人之表达对顾令仪的不满，江玄清当时答不上来，崔熠也没再刨问底。

实际上，江玄清扪心自问，崔熠大概说得没错。

他犹豫自己和顾令仪这段关系的归宿，既为其所扰，又不舍离去。

江玄清不再使力，秋千渐渐停摆，他试探地问：“我中了探翰林院，你可有失望？”

顾令仪面上的笑意滞了滞，江玄清中了探自然是天大的喜事，未婚夫了清贵的翰林院，再是面不过。

但在顾令仪中，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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