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炤叹了气：“初听闻阿玉过世，我也伤心得哭了好几回。不过想着这就是他的命，也便很快接受。不过……”说到这里，这位玩世不恭的齐王殿，脸上难得浮上一丝踟蹰。

周炤有些散漫的笑了笑，又轻咳一声，心虚般：“我在阿玉服丧期与你说游玩之事，你会不会不兴？”

她与李悆的婚事却有过波折，当得知李运命不久矣，父亲立刻要为她重新如意郎君。彼时李悆也不想拖累她，她只得央求惠心公主，让她求景明帝指婚。

周抿抿：“我一直有些好奇，三娘明知阿玉命不久矣，为何还执意嫁给他？当初令尊似乎还反对过，最后是你请父皇指婚，你们才得以顺利成亲。”说着又轻咳一声，补充一句，“若是三娘觉得我这话失礼，当我什么都没说便好。”

这话倒是没有粉饰。

她乃是宋家嫡女，但母亲早逝，父亲在朝中无所建树，家中妻妾却是一堆，兄弟妹十余人，后宅十分闹，这位宋家三娘从小跟在祖父宋太傅边读书识字，据说很有些才学。

明宜也叹息一声：“要是能健健康康的活着，也好义重也罢，又有什么重要呢？”

“这倒也是。”周炤，又有些遗憾地叹了气，“过几日表兄要启程去河西各州巡查军务，再去敦煌督促募兵，我正好借此机会随他一起游览河西。原本想着三娘对大漠风光，敦煌画应有兴趣，便来问你是否要一起同行，但你既然要赶着回京，那我也便不好相邀了。”

他与前的女并不相熟，总共只见过几面。但因着李玉的关系，他听闻过她的一些事。

她对李悆确实有，可对这场婚事也的确存了私心。

明宜微微一愣。

所以她回答周炤的这番话，其实是有些冠冕堂皇了。

明宜见状，挑了挑眉：“殿但说无妨。”

“如今阿玉土为安，我也就放心了。来这么久，侯府只怕已经积了许多事等我回去打理，见不到我回去，婆母恐怕也会担心，所以等山我就得准备返程了。”

宋太傅门的弟，无不说她格温婉贤淑，求娶之人如过江之鲫。

明宜听他这话，并无不悦，神依旧娴静温和，只轻笑了笑：“我与阿玉算青梅竹，这么多年的谊，不敢说如磐石，却也是投意合，岂会因为他的放弃他？”

惠心公主虽知儿活不，可母亲的哪能没有私心，见自己执意要嫁，便应了她的请求。

她一向谨慎，习惯一切在自己掌控中。但显而易见，在这个充满未知的陌生地，她无法掌控任何事，所以还是赶离开，回到熟悉的安，方才安心。

然而凉州这几天的经历，无论是黑松驿的北狄贼人，还是昨晚在佛堂杀人的小凉王，都让她有的不安。

安苑竹园的书房里，李赟独自坐在案后

大宁朝民风尚算开放，但女仍旧承受诸多束缚，在家从父，嫁从夫。尤其是她这门女，人生荣辱全都系在男人上。

明宜微微一愣，继而又摇失笑：“殿多虑了，阿玉生病多时，过世是意料之中的事，我自然早就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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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周炤闻言不由得慨：“阿玉真是好福气，能遇到三娘这样意重的女，就算只活到弱冠之年，应该也无遗憾了。”

随问：“过三日就要山，不知三娘有何打算？是要立回安，还是在凉州再多待些时日？”

她从小见多了父亲后院的妻妾们为了争，无所不用其极，当真是可怜又可悲。作为门贵女，她无法不嫁人，但至少能想办法为自己挑一个能掌控的夫君。

思及此，明宜轻轻笑了笑：“那我就祝殿这趟西行，一路平安。”

没想到如此温婉女，在婚事上却了件乎意料的事，不顾父亲反对，执意要嫁给时日无多的李悆，年纪轻轻了寡妇。

这样，李悆活着，她不用担心后宅三妻四妾，诸多规矩。李悆过世，她为守寡的侯夫人，便能名正言顺地守着侯府，再不用嫁人。

他这次送李悆回乡安葬，原本也是存了游历山河的心思，她对敦煌画亦是慕名已久，想着或许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只是又叫齐王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

与李悆结，初时是看中他纯善温和，得知他时日无多后，她更是定要嫁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