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李赟带着众人前往紫山。

虽还未雪，但在酷寒时节行，也实在并不是什么轻松事, 幸而女眷们有轿可坐, 只是苦了抬轿的仆从。

明宜本以为永安园在山中，夏天舒, 冬天定是不好受, 哪知永安园这一带，虽地山, 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周围山峰挡去了西北寒风, 倒是比外面舒适不少。

也难怪李赟说幼时, 父母冬夏都会来此小住。

一早接到消息的李澄, 与萍娘和永安园一仆从，提前侯在门迎接。

“澄拜见公主殿小凉王殿, 宁公主齐王殿……”

后众人齐齐附和。

“都免礼。”惠心公主笑盈盈摆手, 又好奇瞧了瞧他，似是想到什么似的，问：“你是李澄吧？”

李澄拱手应：“回公主殿, 晚辈正是李澄。”

惠心公主笑：“上回见你还是王爷过世那会儿, 你阿兄那时新婚不久, 你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一转竟然已经这么大了？可已娶妻？”

李澄红着脸：“回公主殿，澄已娶妻。”

惠心公主看到他旁的女，笑：“这位就是你家娘？咦？我怎么瞧着有些熟。”

萍娘上前行礼：“民妇萍娘向公主殿问安。”

“萍娘？”惠心公主秀眉轻蹙, “你不是李澄阿嫂么？”

李澄忙上前半挡着妻拱手：“父兄早逝，家中只剩我与萍娘两个侄儿相依为命，这些年来, 我们谁也无法离开谁，便脆了夫妻。”

惠心公主先是微微愕然，但很快便叹了气，通达理柔声：“婶娘不是古板之人，你们自己心意相通就好。孤儿寡母确实不易，你愿担起养家之责，照顾好萍娘和侄儿，便是好儿郎。”说着又看向李赟，略有些埋怨，“李澄乃是你族弟，他父兄皆战死疆场，你为兄，为何不帮衬他们一些？”

李赟还未开解释，李澄已经赶：“公主殿，这些年若不是王爷照拂，我和萍娘哪能过上这般安稳生活？王爷派我打理永安园，也是让我能在此安心读书著书。也是因为王爷的支持，我和萍娘才能结为连理。”

“是么？”惠心公主微微有些诧异。

自己这竟有这般善解人意的时候？

思及此，她轻笑了笑：“原来是我错怪我儿了。”

李赟笑了笑，没说话。

李澄躬了个有请的手势：“公主，外面冷，屋中已经生好炭火，咱们赶去和和吧。”

“嗯。”

明宜暗暗舒了气，不动声看了李赟，对方正好也朝自己看过来，还颇有些得意地挑了眉。

似是在说，你看，我说没事吧？

一行人了园中。

明宜依旧住兰园，婢女早已生了炭火了香，一屋中便觉馨香温扑鼻而来。

白芷：“没想到永安园比城中还和，当真是一世外桃源。”

明宜随：“毕竟是凉王府专门为惠心公主建的。”

白芷看了看她，想到什么似的，笑眯眯：“娘，你瞧惠心公主多开明，对那李澄和阿嫂的事，一意见也没有，她定也会同意你与王爷的。”

明宜无奈一笑：“但愿吧。”

接受别人的事容易，接受自家的事，却往往没那么简单。

这也是为何她让李赟一定要等到大战之后。

虽然永安园比山外略和，但到底是寒冬，每个院又隔了不短的距离，因而惠心公主特意代，今日的晚膳大家都在自己房中用，早些歇息。

冬天天黑得早，用过膳便已经黑透。

明宜泡了个浴，洗去了白日一疲乏，刚刚换上净衣裳，李赟果然如期而至。

“你怎么又来了？”明宜好笑。

李赟：“我哪日不来？”

“这是永安园，又不是王府，你那竹园和兰园隔这么远，何必折腾？”

“这路程算什么？”李赟轻笑，“若是不见到你，我怕是晚上睡不着。”

明宜嗤了声：“胡说八。”

话是这样说，还是将人拉在炭盆旁，让他烤火取。

“你今日看到母亲对李澄和萍娘的态度了吧？”李赟抓着她的手，轻轻着，笑，“她不会反对我们的，你别担心了。”

明宜却：“李澄是外人，她自然不会有意见，但我与你一个是他儿，一个是她儿媳，况如何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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