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对继是得照顾的，即使他们就算有这样一层关系也只能算作陌生人。

镯的事是在饭桌上说来的。

那天吃饭，母亲忽然问她：“外婆给你的镯呢？怎么没见你过？”

祝辞鸢低着：“丢了。”

“对不起，”她说，“妈，对不起。”

“丢了？”母亲的声音一了起来，“怎么丢的？那是你外婆攒了好几个月钱买的！”

&ot;我不知……我去上完育课就不见了，对不起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能——”母亲的眶红了，“那是外婆留给你的唯一的东西，你怎么能丢？”

“好了好了，”继父来打圆场，“孩也不是故意的。”

母亲没有再说，然而泪已经掉来了，她用纸巾了睛，起去了厨房。

“鸢鸢，”继父放筷，“你妈妈说得没错，外婆留给你的东西你是该仔细收着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放袋里。以后事要上心。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了。”

祝辞鸢了：“对不起叔叔。”她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于冷血，但她不知还能说什么。继父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厨房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饭桌上只剩她和黎栗。祝辞鸢低着，盯着碗里的饭。她机械地扒了几，说了一声吃饱了，起回房间。从到尾她没有看过黎栗一。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开灯，坐在床边。后来等半夜觉所有人都睡着了，她才楼倒——客厅没开灯，唯有厨房的夜灯亮着——祝辞鸢站在池边，泪才开始缓慢地掉。她抬起手，接着夜灯微弱的光看着掌心的纹路，泪变成了凹凸镜，把光源模糊成看不清的滤镜，祝辞鸢突然想如果扇自己一掌，是不是就能稍微减轻一负罪。于是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第一不敢太过用力，她觉得是怕明天脸了无法解释——于是她又扇了一，依旧不敢用力。

她再次抬起手。

然后她看见了黎栗。

他站在厨房门，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夜灯的光极暗，祝辞鸢看不清他的神。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们对视了一秒，或者两秒。祝辞鸢放手，用手背飞快地了一脸。

“你怎么还不睡。”她压着声音里的酸涩问。

黎栗往前走了一步：“睡不着，我听见有响声，所以来看看你还好吗？”

“我没事。”

“要不要去走走？”他说，“外面凉快一。”

他说着已经自顾自地将自己的外脱来披在她肩上——祝辞鸢穿着睡衣，去可能会着凉——随即往门走了，并未等她回答，“就一会儿。”

祝辞鸢跟了去。

院里极安静。夏天的夜晚，蝉鸣声从远传来，断断续续的。他们在院里的椅上坐，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草地上有的味。

“丢了就丢了，”黎栗说，“这不是你的错。”

祝辞鸢不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