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分，胡书吏几个人在吏房收拾东西。

其中一个小吏声音不大说：“已经在珍楼定好了雅间，人也全都叫齐了，咱们现在直接过去就行。”

锁好了吏房的门，几个人离开县衙去往珍楼。

路上又有另个书吏小声说：“咱们把收到的好还回去就是了，何必还要请他们去珍楼吃酒，珍楼的酒菜那么贵。”

虽然孙典史和快班的案震动了不少人，但他们吏房的不是讹诈百姓的坏事，而是“互惠互利”且只有彼此知的隐蔽事，基本不会岔，所以他们还是私顺手收了好的。

谁知天杀的，这么稳当的事，让新知县突然改规矩给搅和了。

他们说的为难和没法代，多有这个的原因。

胡书吏转：“不把这事给办好了，若是有人不痛快了来，你我都得倒霉。钱装个孙，把事漂亮了，还能争上一争。”

吃这小亏，确实比吃丢饭碗大狱的大亏，该书吏没再说话。

几人说着话到了珍楼，上了二楼雅间，里面果然已经到了不少人，全都是吏房定准备补缺充任快班衙役的人。

见胡书吏他们来，这些人面不悦，七嘴八嚷嚷起来。

“怎么回事啊，等了这么些日，终于能补缺了，不是都已经定好了，怎么今天突然又贴告示来，要重新佥选？”

“就是啊，哪有你们这样办事的？”

“拿我们当猴耍呢？”

……

人声鼎沸，一时间压不去。

让他们说了气，胡书吏才用往压手的动作把声音压来。

屋里安静了一些，胡书吏声说：“各位，我知你们心里不痛快，我们心里也不痛快。我们不过是衙门里听命令办事的小吏，这些事哪是我们说了算的，还不都是那些当官的说了算。知县老爷突然发的话，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照。今晚找各位来，就是给各位赔不是的。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让大家失望了。”

在座的听了都忍不住吞气。

小菜都吃不去，喝几酒咽去。

又有脾气暴躁的声：“这新知县到底是想怎么样啊？该的，不该的也，怎么，他是能在乐溪县安家一辈啊？”

胡书吏几人装孙安抚各位的绪。

安抚得差不多了，胡书吏又说：“各位的心我们都懂，都理解，我们也是为这事争取了的，这是老规矩了，怎能说改就改了？怎奈我们人微言轻，在衙门里完全没有说话的地方。”

有人怒：“他还想在乐溪县一手遮天不成？”

胡书吏：“一手遮天怕是也不能的，有句话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说的就是老百姓，若是老百姓不拥护，再大的官，也有翻船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