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贯满盈，死有余辜(3/4)

这酒楼的雅间外是廊台。

推了门去，倚靠廊台的栏杆之上，能看到面是一片圃。

站在这廊台之上，白天可以低赏，晚上可以抬赏月。

为了透气，沈令月和霍擎天所在的这个雅间，去廊台的那两扇门半开着。

旁边酒客说话的声音清晰起来，从廊台上传到屋里。

霍擎天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趣，便有意听了一他们正在说的话。

伸看去，并看不到隔廊台上的人。

但听声音，能听来是两个吃了酒，已有醉意的男人。

他们在说科考失意，怎么也考不功名这个话题。

两人唉声叹气说上几句，夹杂抱怨。

然后其中一个忽然说：“我跟你说，再考不上，我都想当太监去！”

另一个听了这话，不正经：“真能胡说，你能舍得你的……孙后代吗？”

“孙后代……要能成像当朝大太监，萧樊那样的太监，我还真不在乎什么孙后代。孙后代，能有权力和财富重要？”

“那再怎么风光，太监就是太监，说到底就是伺候人的才。只不过是在里，伺候的是皇家主罢了。和当官比起来，本就不是一回事。”

“那是你没见识，你不知那萧公公是何等的风光。你以为他是才，皇上是他的主。可我告诉你，那西苑的主，明面上是皇上，但实则是他萧公公。朝政他把持着，现在朝中大小事务，全他一人说了算，首辅都靠边站。所有西苑去见皇上的，那都得先去萧公公那，先给萧公公请了安，才能去给皇上请安。”

“真有这么威风？”

“那是当然，甭是满朝文武，还是里的二十四衙门，都听他的。混到他这份上，还要什么孙后代？那里的太监，个个都他叫老祖宗，能叫上爹的，都是祖宗积福了，人家儿多得是，连许多文官想给他当儿呢。”

“那皇上呢？皇上竟由得他如此？”

“皇上？他连路都不能走了，好自己都够呛，还能这些？他便是想，那也有心无力，不了啊。”

“为何不了？”

“说你没见识，那皇上被架空了，如何能？这所有事都在萧公公手里握着，萧公公想让皇上的事，才会告诉他，他才能，不让他知的，萧公公自己定夺，他如何去？再者说了，那东厂和锦衣卫，都是萧公公的，这外朝廷所有的文官武将太监都听他的，而不是听皇上的，你说皇上不得了？”

“嘶……照你这么说，这萧公公才是真正的皇上……”

“嘘……这话可不敢说……”

两人声音一起弱去。

“吃酒误事，可别叫人听了去，咱们赶走吧。”

“走走走，已经酒足饭饱了，回家吧。”

廊台上的声音歇了，隔雅间门响几后，很快也彻底没了声音。

霍擎天所在的雅间，是死一般的安静。

霍擎天坐在桌边，僵得像是铁浇成的人。

他一条不方便行动，两只手都攥成了拳，得指节像要碎裂一般。

他两只睛中满是要吃人般的凶光。

那凶光中，又涌着看起来顷刻间就能烧光全世界的怒火。

还有的，屈辱。

沈令月回来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霍擎天。

她想问霍擎天怎么了，却还没开，霍擎天先说了句：“回去！”

那声音沉，带着撕裂的空气的杀意，好似来自地府。

沈令月把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

她大气都不敢再，帮霍擎天上帷帽，自己又拿了帷帽上，然后和来时一样，背着霍擎天楼酒楼，上车。

车碾过路面，往西苑的方向回。

沈令月与霍擎天坐在车，车的压迫让沈令月意识握了手指。

她攒了好半天的勇气，才问来一句：“霍兄，你怎么了？”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怎么了。

霍擎天还是那样的姿态和神。

他没有回沈令月的话，只冷冷瞥了她一。

沈令月被他瞥得后背发凉，手指上的力更重了些。

回到西苑，霍擎天在寝的炕上落座。

沈令月扶他坐，又准备去让人煮碗解酒的汤来。

结果她转刚走了两步，霍擎天忽在她后声，叫她：“站住！”

沈令月猛地停步。

她怔了片刻回，声：“霍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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