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三

老周的住在一城中村。

这地方在江城北边，是城市发展中被遗忘的角落。巷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电线在缠成一团麻，白天都晒不到太，晚上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地上永远漉漉的，不知是雨还是污。巷偶尔传来狗叫和孩的哭声，混杂着油烟和霉味。

老周住在最里面一栋的四楼。那是一栋四层小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灰扑扑的砖。楼狭窄仄，堆满了杂，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他的房间是个单间，月租三百，没有独立卫生间，厕所和浴室都在走廊尽公用。

蹲守的民警换了两班。

第一班是刑侦队的小刘和小王。他们从第一天晚上八蹲到第二天早上八，窝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车窗贴着，停在巷对面的路边。两个人盯着巷和老周那扇窗，不敢眨。

第一天，没人来。老周一整天没门，中午吃了一桶泡面，晚上又吃了一桶泡面。他看电视看到十一，然后熄灯睡觉。窗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第二天，还是没人来。老周午楼买了包烟，在小卖跟老板聊了几句天气，又上去了。小刘记了时间：午三十七分到三二十三分，六分钟。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一天天过去，巷始终平静。老周的作息极其规律：上午睡觉，午发呆，晚上看电视，十一熄灯。他几乎没有访客，也没有电话，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六天晚上，彦榕来了。

她站在巷，看着那条黑的巷。夜风过来，带着一说不清的臭味——垃圾、污、还有廉价的油烟。她皱了皱眉，但没有退缩。

“第几天了？”她问旁边的民警小刘。

“六天。没动静，老周每天就那几件事，没有任何异常。”

彦榕，走巷。

很暗，只有远有一盏路灯，照不了多远，光里飞着几只小虫。脚坑坑洼洼的，积着污，她小心翼翼地绕开。两边的自建房挨着，窗里透零星的灯光，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声打电话。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听不清容。

走到老周那栋楼，她停来。楼的灯坏了，黑漆漆的，门像一张大嘴。她没有上去，而是站在楼门，靠在墙上，等着。

夜风很凉，得旁边堆着的塑料布哗哗响。远有狗叫，一声接一声，后来被主人喝住，安静了。

时间过得很慢。

九。十。十一。

十一二十分，巷那现一个人影。男的，中等个，穿着衣服，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脚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楼门，停来。

彦榕站在门边的影里，一动不动。她能闻到他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陌生的香味，很淡，但很清晰。

那个人没看见她。他抬起，看着四楼那扇黑着灯的窗。他站在那里，站了足足一分钟，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手，敲门。

三。咚。咚。咚。很轻，但有节奏。三声之间间隔均匀，像是暗号。

楼上传来开窗的声音。老周探来，往看。

那个人抬起。路灯照在他脸上——六十多岁，发白，梳得很整齐，一一服帖地往后倒。五官端正，肤保养得很好，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他带着笑，那笑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辈，但睛有一丝冷。

吴德明。

老周没有说话。他缩回，关窗。

过了一会儿，楼的灯亮了。脚步声从上面传来，很慢，一步一步。

吴德明站在门等着，双手在袋里，姿态悠闲。

彦榕从影里走来。

“吴德明。”

吴德明转过，看着她。他的表没有变化，像是早就知她会在这里，像是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他甚至还笑了笑。

“彦榕。”他说，声音很平静，带着一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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