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胡公本名胡惟郢，曾是先皇御前幕僚，后随先皇御笔安王府。

当年，先皇虽未曾明诏，可当时东虚位，安王贤德之名早已遍传朝野。

除此之外，也有先皇的看重。

他这位昔日幕僚的赴任，在上京人中无异于新朝辅臣的预演。

谁知风云骤变，最终登基的竟是英王。

许多年来，胡惟郢始终对那场变动心存疑窦。

直至近几年，安王对他信任，推心置腹后，他才得知，为彻底扳倒英王。

安王竟剑走偏锋，暗中与匈勾结，贩卖铁甲军械，行叛国通敌之罪。

他得知此事时，浑寒意彻骨。

然而多年经营，家命早已与安王牢牢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只能暗中祈求此事永埋尘埃。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那封记录着安王罪证，足以让整个派系血成河的密信，还是现了。

“今日请王妃过来，某是想问明当日在姬国公府时，国公夫人当时是何表？”

姬国公府的人刚来杭州城，这封信就现在王府别院案。

怎能不令他心生疑窦。

“胡公您的意思是怀疑姬国公府手？”

安王妃心猛地揪。

老东西当时态度如此，难此信真是在姬国公手中。

送信过来是特意警告她？

她一时心如麻，仔细回忆当时场景。

“姬国公夫人我倒是没觉得有其他不妥之，一如既往地蛮横，唯独国公府大娘，行事张扬，丝毫没把安王府放在里。”

除非姬国公府有安王府的把柄。

她越想越是肯定，哪怕那个小姑法，也不该生与安王府对峙的念。

这毕竟是大秦，她是大秦超一品王妃。

不过胡公却否了她的怀疑。

“姬国公如何昏聩也不会把此等秘事告知一个小娘，王妃多虑了。”

他拧眉沉思。

“此事还是等王爷来再商议。”

他帘低垂，表寡淡。

“王妃，无事了，您先请回，我与真人还有要事相商。”

这逐客令说得轻描淡写，又带着不容置喙。

他甚至没有抬看向安王妃，只将手指缓缓收拢宽大的袖中。

安王妃似是早已习惯他的轻慢，咬了咬牙槽，转就走。

如果不是安王再三嘱咐她，对胡惟郢要礼让三分，她哪里能忍受他的态度。

等等，再等等，总有一天，她会让胡惟郢跪倒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胡惟郢贴伺候的老跟着去，顺便把门关上，人守在门外。

“胡公！”

玉真人抬看他。

“此事已，王爷那可能要提前准备！”

胡惟郢缓缓踱到窗前，望着院里摇曳的竹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从先皇将他指给安王那日，他便知此生再无退路。

如今箭在弦上。

成，则是世枭雄，败，便是臣贼。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忠之辨？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臣贼！”

他喃喃自语，那就臣贼吧。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一步一步走去。

至于后名，留给后人说吧。

似是想通，胡惟郢眉渐渐舒展。

转看向玉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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