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黄沙客栈，万籁俱寂，唯有窗外的风声犹如呜咽的野兽，一撞击着窗棂。

二楼最侧的雅间里，只燃着一孤零零的残烛，烛泪蜿蜒而，堆迭如脂。墨玉并未歇息。他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夹着那件自己没来得及穿回的白里衣。

柔的绸缎料上，沾染着涸后微微发的痕迹。那是属于他和楼那个女孩缠过的证明。只要微微低，一极淡的、属于医女特有的草药香混合着甜腻香的气息，便若有若无地钻鼻腔。

墨玉的指腹在那些褶皱上缓缓挲。那双向来于算计、着三分假笑的狐狸里，难得地浮现一丝属于真实男人的幽暗与回味。

真是一场意外之喜。那个看起来木讷规矩的游医徒弟，骨里竟藏着这般惊人的度。只可惜……

墨玉闭了闭，再次睁开时，底的旖旎已经被商人绝对的理智所取代。他毫不留恋地将那件里衣扔了一旁的炭盆里。火瞬间卷上绸缎，发一阵微弱的劈啪声，将其烧成了灰烬。

这场荒唐，必须到此为止。

他此行前往黑石矿，本就是为了钓北碛落的那个隐秘存在——阿芜。那个传闻中冷、掌控极的巫蛊支脉遗孤，手握着几条关乎边境商的咽要脉。墨玉布天罗地网，以那批极为罕见的关外药材作为饵，算准了阿芜这极度利己却又贪婪的恶狼一定会咬钩。

至于安贞……她就像是他密算盘上突然落的一枚温棋，了片刻的局。既然局已回正，棋便该搁。

翌日清晨。

当安贞在惶恐中度过一夜，着淡淡的乌青走房门时，客栈的小二正在大堂里扫地。

“姑娘早。那位穿锦袍的客官天还没亮就留一锭银，结账走啦。”小二一边桌，一边随说。

安贞愣在原地，心底仿佛有一块悬着的石悄然落了地，却又因为这不告而别，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怅然。但很快，这绪便被即将在前方等待的未知所冲散。

她跟在白术后，两人重新上挡风的斗篷，牵过匹，迎着漫天的黄沙，继续踏上了前往黑石矿的路。

此行黑石矿，并非单纯的行医采药。安贞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逃离。

逃离那个一直蛰伏在暗，用那病态而粘稠的目光注视着她、试图掌控她一言一行的“兄”——阿芜。也是为了借着这极北之地的杂，去探寻关于阿芜那没落巫蛊支脉世的蛛丝迹。这件事，她甚至没有完全对师父白术坦白。

但白术什么也没问。他只是在风沙渐起时，默默地将自己的勒几步，用并不宽阔却异常韧的背影，为她挡去大半的砂砾。

……

七日后，距离黑石矿已不足五十里的一胡杨林外。

日西斜，黄沙被染成了血一般的颜。

“师父，前面似乎有打斗的痕迹。”安贞勒住缰绳，眯起睛看着前方一片狼藉的沙地。

不远的几棵胡杨树，横七竖八地倒着三四沙匪的尸。血腥味混杂着焦糊的火油味，在风中弥漫。

而在尸堆的边缘，一个瘦削却充满爆发力的影正死死地靠在一截枯树上，剧烈地息着。听到蹄声，那影猛地一颤，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那是个少年。他穿着一早已看不原本颜的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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