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5月22日，上午。北平，西山军区大院。

书房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纸张被翻动的细微声响。沉宴穿着一洗得发白的军绿常服，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端，整个人像一柄收鞘中的利剑，肃杀而敛。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份从大洋彼岸几经辗转才送回来的报，纸张已经有些发皱。

“首。”副官压低声音来汇报，“黎那边‘鸢尾’的暗线确认，安贞同志昨晚被一个叫陆辞的人带走，现在人在他在福煦大街的公寓。另外，她原定的行程，包括和梵克雅宝方面的接，也都被这个人手了。”

沉宴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份报，修的手指在“陆辞”这个名字上轻轻了两。他的脸上看不喜怒，但那双邃的睛里，却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酝酿着惊涛骇浪。

“梵克雅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在西方代表着级奢靡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一个资本家的玩，也敢对我们的同志指手画脚。”

“要不要我们……”副官了个手势。

“不行。”沉宴果断拒绝，“现在是什么时候？国家刚刚打开国门，每一步都要走得稳。我们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就坏了国家引技术、学习的大局。”

他站起，走到窗前。窗外，几棵白杨树的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落在了遥远的黎。

“他以为黎是他的后园，可以为所为。”沉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那我就亲自去一趟，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国规矩。”

他转过，军装笔，姿如松。

“去准备一，给我办个签证。就以‘军方技术考察团安全顾问’的名义。明早的飞机，去法兰克福，转机黎。”

“是！”副官领命，转走。

“等等。”沉宴叫住他，神锐利如鹰，“再给驻法武官发个电报，让他们密切关注一个叫‘杜布瓦’的人。这个人，恐怕才是藏在幕后的真正大鱼。”

既然有人想在这盘刚刚开始的棋局里搞小动作，他不介意亲自过去，把棋盘都给掀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联远东地区，海参崴的一地仓库。

老式的转盘电话里传来一串毫无的俄语忙音。霍峥随手将话筒扔回座机上，发“砰”的一声闷响。

他妈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不见了？老不过是去了趟边境，回来连只麻雀都飞没影了。

他烦躁地扯开黑衬衫的领，大片结实且带着几陈年刀疤的膛。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机油混合的犷气味。

霍峥随手从桌上的烟盒里磕一支烟，叼在嘴里，划了火柴燃。火光映亮了他邃野的眉，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峥哥，查到了。”一个手匆匆跑来，“安小去黎之后，我们安排的几个接人都没联系上她，像是在刻意避开我们。最后现的地是香榭丽舍大街附近的一家旧书店。”

“避开？”霍峥冷笑一声，吐一厚的白烟，“她要是想躲，就不会只躲那么浅。肯定是有人拦了老的线。”

他大步走到墙边的一张欧洲地图前，手指用力戳在黎的位置上，仿佛要将那块地方戳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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