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刚过九半。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里黑漆漆的，江宇珺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黄的光一铺满了整个空间。

钱狄洛跟在他后来，反手把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在门站着没动，等江宇珺换完鞋，才弯腰把自己的鞋脱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他的鞋旁边——一双小白鞋挨着他的球鞋，看起来像某乖巧的、无声的宣告。

江宇珺松了松领，走到厨房倒了杯喝。

钱狄洛跟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双手背在后，歪着脑袋看他。

“哥哥，”她问，“今天晚上去那里玩了吗？”

江宇珺把杯放，抬手了嘴角的渍：“没玩。”

“那哥哥去嘛了？”

“蹭饭。”

钱狄洛眨了眨，表从困惑慢慢变成了了然，然后弯起嘴角，声音轻快：“哥哥以后不用去蹭饭啦——小狗会饭呀。”

江宇珺看了她一。

她站在厨房门，灯从她后打过来，把她的廓镀上一层柔的光。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认真极了，睛里带着那“我终于找到机会了”的得意和兴奋。

“不用麻烦你。”他说。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他不是客气，是确实觉得没必要。

饭能吃饱就行，谁的、的什么，他不在乎。

但钱狄洛急了。

她往前迈了两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仰着脸看他，眉微微蹙起来，嘴嘟着，语气急切又认真：“这怎么能叫麻烦呢？什么叫麻烦呀？我想让哥哥吃我的饭，这怎么能是麻烦呢？这是小狗想的事呀。”

她一气说了一大串，说完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小狗很想很想让哥哥吃到小狗亲手的饭。”

江宇珺看着她。

她的睛亮亮的，脸颊因为着急泛了一红，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整个人像一团被燃的小火苗，噼里啪啦地烧着，又烈。

他没忍住。

嘴角动了一。

幅度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钱狄洛看见了。

她跟了江宇珺这么久，他的每一个微表她都记得瓜烂熟，这张脸上什么表对应什么绪，她比江宇珺自己都清楚。

刚才那一——是笑。

钱狄洛的心脏猛地了一，像被人用力了一把，又酸又涨。

“那次你饭给我吃。”他说。

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好像在说一件无关要的小事。

钱狄洛拼命：“好呀好呀好呀！”

她了很多，发都从耳后掉了来，垂在脸侧，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江宇珺没再说话，转从厨房走去，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刚坐，就被一团温的东西缠上了。

钱狄洛跪在地板上，两只手抱住他的小，脸颊贴着他的膝盖，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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