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 安府众人忽而忙碌了起来，江茉来到院中拦住个婢女，“你们在什么？”

“锦枝将军遣散了一些人， 剩的人今夜都要跟着将军离开北域。”

江茉一就明白了过来，应是陈应畴的圣旨到了，安盛武并未接旨， 要起兵造反了。

她看着院中人们慌地整理着件，地上一片狼藉。

安则佑着盔甲走来，一看见了院中的江茉，将人拉房间，“别在院里站着，今日天凉有风，你还没月， 小心着凉。”

江茉还是第一次见安则佑穿盔甲， 同他在上京洒脱不羁的样天差地别，她不由想， 若安则佑不是安盛武的儿， 不用假装纨绔，不用藏拙，是不是也能成为朝廷的栋梁？

“这场仗就非打不可吗？”

安则佑揽着江茉的肩膀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是跪着死还是站着亡， 是博取一线生机还是等待斩杀，是你，你该如何选择？”

江茉抓住安则佑手臂上冰凉的铁甲，“不是的， 你应该了解陛，只要安老将军接旨前往上京，表明态度，陛不会杀他的。”

“怎么？你还想让我一辈在上京当质？等兄承袭了安家军主帅的位，小侄再成为一个质，我们安家一直如此循环往复去吗？”安则佑神嫉妒又凌厉，“你考虑的就只有陈应畴吗？你可知帝王之心多猜忌，就算此次不追究，迟早也会将安家慢慢蚕殆尽。

“若牺牲我一个人能保安家不亡也就罢了，可我们安氏是陈氏皇族心里的一刺，焉有不来的理？这圣旨来得这样慢你可知为何？那是陈应畴知父亲不会接旨，在提前布防，我们不杀去，朝廷就会来杀我们。”

江茉怔怔看着安则佑，“为何会是这样？你们不是知己好友吗？”

“父亲和先皇不也曾是知己好友？哪怕父亲把安家军拱手让，陈应畴也会担心东山再起而想法设法将我们铲除。”安则佑低，眸中多了些难解的愁绪，“江茉，这是个无解的死局，是场谋，所有人的心思都摆到了台面上，却没有办法破局。”

他抚摸着女的发，“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今夜你跟着阿去离国暂避，此战凶险万分，我若战死，正好合了你的意，不必再被我禁锢。”

江茉是想离开，可他从未想过让安则佑死，他不止一次救过她的命，她怎会盼着他死。

“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想起在上京时的，安则佑竟有一难以言说的留恋，“望夏和刘贵不知你还活着，我离开时也未告知他们。跟着我免不了一场战，他们在上京过得好，无需再和安家扯上关系。”

江茉心中有些悲凉，安则佑并非恶人，实则是个本良善有担当有能力的人，他半辈都在浪费自己的才华，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却要跟着自己的父亲造反，还是去造自己好兄弟的反。

“江茉，你不是想过那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吗？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陪你去寻江大人和阿柏，过你想过的生活。”

一切结束？什么才算一切都结束？是安则佑战死安家覆灭，还是陈应畴被杀改朝换代？

她想过的生活又是怎样的？那是安则佑本给不了她的。

江茉信，失败的只会是安家，她也相信，陈应畴会看在往日的分上饶安则佑一命。

“你还是先活着回来吧。”江茉语气冰冷，安则佑却心泛，“我就知，你还是担心我的，你不想我死，为了你这句话，我也一定会活着回来。”

安则佑靠近她，“江茉，在走之前，我能再抱抱你吗？”

江茉垂眸不语，安则佑轻轻拥住她，手臂环住她瘦弱的，“若那次在落云楼，我没对你心存偏见，没有伤害你没有利用你，对你坦白，护你周全，你会我吗？”

“安则佑，人生无法重来，你为曾经的事后悔没有任何意义，你若不想来日后悔，当就别再错事。”江茉推开他，“你把我送回到陛边吧，让我去劝他，就算无法保安老将军，至少保安家其他人的命。”

安则佑不可思议地看着江茉，只觉逐渐陷冰冷，慢慢往后退，气到了极，“江茉，你是没有心吗？我如此待你，你却在我上战场前说这样残忍的话，你是还妄想回去当皇后吗？你难不知太后要你的命，陈应畴也认为你死了，过不了多久，后就会闹起来，你的孩会认别人当母妃，甚至陈应畴很快就会立别的女为后，会生皇嫡，你的孩会被他抛诸脑后，百年以后，他会和他的皇后埋在一起，而你，是个连皇陵也不去的卑贱之人，江茉，你上陈应畴就是个错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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