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世中的戏白月光二

顾沉舟那件大衣，被松月仔细洗净晾，熨平整。

她没有直接送还，而是托秦四爷，那位常来玲珑阁听戏古董生意的爷代为转。

既全了礼数，又避免再见面的尴尬。

秦四爷笑眯眯地接了，也没多问，只：“月老板有心了。”

然而，几天后的一个午后，秦四爷却亲自来了玲珑阁，没听戏，径直到了后院的清静寻松月。“月老板，顾帅那边……有个小忙，想请您帮衬一。”

松月正在窗临帖，闻言笔尖一顿，一滴墨在宣纸上洇开。“四爷请讲。”

“顾帅近日偶得几卷前朝乐谱残卷，似是廷旧，但其中一些古谱记法奇异，边无人能解。听闻月老板师承柳阁主，家学渊源，于古乐一造诣匪浅，想请您过府一叙，帮忙参详参详。”

秦四爷说得委婉，神却带着探究。

寻访古乐谱？这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可松月心知肚明，这绝非单纯为了几卷残谱。自那夜雨巷之后，他们之间那层薄纱似已被挑开一角，这次的邀请，更像是一主动的试探。

她沉片刻，放笔：“顾帅有请，松月不敢推辞。只是我才疏学浅，恐有负所托。”

“月老板过谦了，那……明日午后，我派车来接您？”

“好。”

——

翌日，天光晴好。

车驶戒备森严的巡阅使官邸，穿过院，停在一栋独立的西式小楼前。

这里并非那夜宴客的主楼，陈墨已在门等候，引她。

书房很大，三面皆是书架，堆满了中外书籍，军事、政治、历史、乃至一些外文原版，分门别类，一丝不苟。

中间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文件摆放整齐，镇纸压着几张地图。

顾沉舟今日穿着一浅灰的中山装，少了戎装的冷，多了几分儒雅。

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册。听见脚步声，他转过来。

“月老板，冒昧相邀，打扰了。”他语气平和，目光落在她上。松月今日穿了一件藕荷暗纹旗袍，外罩米白披肩，脂粉未施，清丽如晨间初绽的玉兰。

“顾帅客气，能见识前朝乐谱，是松月的荣幸。”松月微微欠，目光迅速扫过书房。

顾沉舟引她在书桌旁的沙发上坐，陈墨奉上清茶后便悄声退了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他并未立刻拿所谓的乐谱残卷，而是闲聊般问：“月老板对古曲了解多少？比如，《广陵散》？”

松月心微凛，《广陵散》，千古绝响，嵇康临刑索琴弹奏后慨叹“《广陵散》于今绝矣”，自此失传。

这曲，象征的不仅是音乐，更是一绝不妥协的气节与悲壮的消亡。

她斟酌着词句，缓缓：“《广陵散》其声愤慨躁急，最是不平。嵇中散以此曲明志，宁折不弯。其失传，世人多叹惋技艺断绝，但松月私以为，或许其魂本就不该存于妥协求全的世间。绝了，也好，至少保全了一份彻底的纯粹与刚烈。”

她声音清越，语调平静，却字字清晰。说完，她抬看向顾沉舟。

顾沉舟正凝视着她，底似有幽光闪过。他手指无意识地挲着茶杯边缘，：“月老板见解独到。魂不该存于妥协求全的世间……说得好。只是，若这魂所承载的，不仅是个人志趣，更是关乎更多人的路与希望呢？就此断绝，是否太过可惜？”

这话问得已超乐理讨论，松月迎着他的目光，觉心有些加快。

她抿了茶，稳住心神：“若真关乎路与希望，那么持此魂者，或许便不该只效嵇康临终一奏。琴音可绝，但魂灵不灭，星火亦可燎原。总有后来者，能循着那一未熄的光，找到新的谱，奏新的声。只是这过程，恐怕要比谱一曲、奏一曲，艰难凶险得多。”

她的话里，隐隐带上了那夜她曾冒险唱的“故园风雨”的意味。

她在试探他的反应，亦是在表达自己的某认知。

顾沉舟地看着她，半晌，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愉悦，反而有些许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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