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面前停。

月光照在她的肩颈上，那里有几红痕，大概是表哥留的。

余光里，那件宽大的蓝袍将她整个人裹住，只一张小小的脸和一双漉漉的睛。

泪珠挂在睫上，要落不落，烛光一照，像是珍珠。

那些圣人之言、治国之策，远不如方才院里那场活生生的景来得真实。

院里很静，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细细的，像受伤的小动在呜咽。

的和一抹苍白的颈项。

陈砚清的视线从那些痕迹上掠过，神沉了沉。

但这些都不是最刺目的。

然后他顿了顿，将那张纸成一团，

烛火“噼啪”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砚清的目光停在那里，没有立刻移开。

书页上的字迹工整隽秀，他却突然觉得有些乏味。

她僵住了，泪又涌来，这次是羞耻的泪。

她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迅速涨红。

陈砚清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书卷，又抬看了看那个缩成一团的影。

她似乎没察觉，依然埋着哭泣。

他在心里想，若是放任不，她大概会在这里蹲到天亮，然后染上风寒，然后需要请大夫，然后会惊动更多人，然后……

四目相对。

艳俗的红，绣着颈鸳鸯，此刻一边系带松脱，地垂来。

陈砚清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书案前，翻开《策论选》。

一个念悄然浮现，若表哥始终不能用这件买来的工，那么这件工最终的归属……

袍摆拖在地上，她不得不提起一角，纤细的脚踝和冻得发红的赤足。

她走到东屋门，试探着推了推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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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窗边，看见她裹着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的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于是半边浑圆就这样暴在月光，肌肤在寒夜里泛起细小的颗粒，樱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随着她的颤抖微微起伏。

她慌忙想用手遮住，可手臂环抱着膝盖，一动就会失去平衡，反而让另一边也险些落。

麻烦。

他合上书，从衣柜里取一件蓝的外袍。推门走去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秋特有的萧瑟。

他移开了视线。

推开房门时，他顿了顿，没有回：“回屋去吧。”

他听见衣料窸窣的声音，觉到她接过了袍，动作慌而急促。

十六七岁的样，眉生得极好，杏，鼻，形饱满，本该是明媚鲜活的脸庞，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死灰。

她猛地抬，泪朦胧地看着他，又看看袍，仿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月光在那片肌肤上淌，勾勒脊椎凹陷的浅沟，往是纤细的腰肢，再往……

陈砚清在窗边站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映一张清冷无波的面容。

门轻轻合上。

他想起刚才那一瞥，然后他想起表哥那张因无能而扭曲的脸。

他将袍往前递了递。

陈砚清别开视线，望向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枣树。

“谢、谢谢……”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

那张脸在月光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被咬得嫣红，像是雪地里落了两梅。

松月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猛地抬。

表哥用二十五两银买来的旺夫命格，此刻正赤地蹲在自家院里哭泣，这场面若是传去，陈家那可怜的脸面大概就彻底不剩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从羞耻到绝望，最后把脸埋膝盖里，只留给他一个的背脊。

他在想这件品值二十五两银吗？

是嶙峋的肩胛骨，是纤细的腰线，是月光淌的弧度。

陈砚清依然没动，也没说话。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他提起笔，在纸边空白无意识地画了几笔。

“穿上。”声音很淡，听不绪。

院里重归寂静。

陈砚清依旧没应声，他转往回走，脚步平稳。

最刺目的是那件几乎不能蔽的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