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她伸手拿起茶包，亲自执壶沏茶。

卿卿微微侧，珠帘轻晃，小半张脸庞，漆黑的瞳孔里仿佛有两簇幽绿的鬼火在静静燃烧。

——

松月并未举杯，只是指尖轻微的杯。“在血月古宅见到一个。玩家第三，江临。他的绪很特别。”

《红嫁衣》副本开启时，天空会起淅淅沥沥的血雨。

多么罕见的样本啊。

那人穿着一红嫁衣，乌黑发绾成繁复的发髻，沉重凤冠上的珠帘垂落，遮住了面容。

松月在她对面坐，黑袍拂过冰凉的石凳。

茶汤是诡异的琥珀，清澈见底，却能映亭外扭曲的血雨景象。

松月指尖在光的杯沿动：“你觉得他可怕？”

总归不算白来一趟。

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廊檐，囍字贴满门窗。

轿在林府侧门停，纸人掀开轿帘，动作僵。

抬轿的不是人，是四个穿着喜庆红衣的纸人。

松月坐在一四人抬的朱漆小轿里，轿帘低垂。

雨滴粘稠，落在古镇青石板路上缓缓开，汇聚成一暗红的小溪。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他们总以为，更的玩家就意味着生机。却不知，有时候最致命的不是副本里的鬼，而是边那个永远正确的人。”

轿沿着空无一人的街前行，街两旁挂满褪的红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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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心中那个关于完灵魂人偶的模糊构想，似乎有了一小块可以嵌合的碎片。

“次，你会切哪张牌呢？”

松月款步走，依旧是一与周遭格格不的纯黑袍。

如果能剖开那的外壳，取里面被压抑到变形的，用来制作人偶的心……

嫁衣女痴缠于一段永无回应的虚妄，将整个副本化作了她冥婚的礼堂，循环往复，折磨所有误者。

松月缓缓站起，虽然原本用的材料没有价值，但她找到了更有价值的样本。

“你要的彼岸茶给你拿来了，卿卿。”她素白的手掌一翻，一个小茶包现在桌上。

一个影背对她坐着。

“玩家第三名，术师江临……”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古宅里轻飘飘地散开，“玩牌的术师……”

这次是应约。

亭中石桌上，一白瓷茶早已备好。

“你来了。”嫁衣女没有回，声音幽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底传来，带着空的回响。

林府的主人，是一位穿着华贵嫁衣的女，是少数能与松月说上几句话的同类。

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香烛味和陈年棺木的腐气。

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纸人无声，对她屈膝行了个古怪的礼，然后引着她穿过曲折回廊，来到后院一致的八角亭。

她们都是阶副本的boss，有着独立的自我意识。

它们脚步轻飘飘的，踩在血雨积成的洼里，仿佛没有重量。

注白瓷壶，升腾起的白雾里缠绕着彼岸特有的妖异甜香。

她语气平淡，听不褒贬，只有一纯粹的陈述，“有支队伍之前误闯过我外围的迷魂阵，逃去的人神志不清地念叨，说要是术师在，肯定不会死那么多人。”

古宅重归死寂，只有血月依旧透过破窗，洒粘稠的光。

楼传来开门声和系统冰冷的通关提示。

但这个人……他把自己的当成了需要严格控的系统误差，试图用绝对的逻辑和计算，搭建一座密不透风的理堡垒。

她见过太多被绪吞噬的玩家，像被望撑破的气球，像被恐惧腐蚀的朽木。

玩家们离开了，带着一尸和满创伤。

“哦？那个术师？”卿卿转看向她，幽火跃了一，“听系统通报里提过几次。通关记录漂亮得不像话，手段净利落，很少有多余动作。”

袍角拂过门槛上积聚的暗红雨渍，却未染分毫。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非人的僵。

“近来，可寻到什么有趣的人样？”卿卿将一盏茶推到松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