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芬愣了一，随即又笑了：“行行行，你自己来。我们这屋里东西少，就炕和灶台，你的东西放炕尾那旮旯就行。对了你会烧火不？晚上咱得自己饭，我教你，可简单了……”

她承认，这房确实比她在路上想象的要好一。

云疏站在院里，猫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

王秀芬还在说烧火的事，突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哽咽。

云疏没理她，她把搪瓷缸往炕沿上一搁，转就往外走。

二壮拎着箱走了两步，回憨笑：“同志，你这箱真好看，比俺家柜都光溜。”

知青在村东，是一排五间的土坯房，前面有个小院，院墙是打垒的，院门是几块木板钉的。

王秀芬絮絮叨叨地说着，云疏一个字都没听去。

倒是清亮的，但她看见缸有一圈淡淡的茶垢。

一个声音从门传来，云疏扭，看见一个圆脸姑娘站在门，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正冲她笑。

云疏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眶就红了。

房间不大，门就是炕，炕上铺着一层稻草编的席，席上搁着一床叠成方块的薄被，被面是大红布的，洗得有些发白了。

她在城里那个家，就算后来败落了，好歹也是有床有柜有地板的。

云疏没接话，只是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走路，试图让白塑料凉鞋少沾一泥。

云疏意识地往回缩了缩，猫里闪过一丝警惕。

她说着就要打开箱，云疏猛地回过神，一把住箱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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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咋了？”王秀芬慌了。

那笑容得像冬天的炉火，一排整齐的白牙。

她不要睡在这地方，她不要！

她没喝。

“不用。”她的声音有尖，“我自己来。”

但她的力气哪抵得过一个惯农活的大小伙，箱被轻飘飘地拎走了。

那个叫二壮的后生应了一声，上前就要接云疏手里的箱。

她扭一看，只见云疏站在那儿，猫里蓄满了泪，鼻尖红红的，嘴抿得的，像一只被雨淋了的小猫。

她的眶越来越红，她云疏凭什么要住在这地方？

“咱村里的住宿条件还不错。”老孙语气里带着自豪，“去年刚抹过墙，不漏风。你们知青住东边两间，炕是新盘的，窗纸也是新糊的。”

她走分给她的那间屋。

“我叫王秀芬，也是咱这屋的，你来啦我就有伴了！”王秀芬了屋，把搪瓷缸往云疏手里一，“喝喝，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渴了。这是井，我晾凉了才端来的，不冰牙。”

“你行李呢？我帮你收拾！”王秀芬得像个陀螺，转就去拿她的箱，“哎呀你这箱真好看，是的？我在县里供销社见过，可贵了。”

云疏低看着手里的搪瓷缸，缸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掉了些漆，边沿还有一小块磕碰的痕迹。

“云疏同志？”

至少墙是完整的，屋看着也结实，院里还有。

但也就是“好一”而已。

老孙推开门，院里倒是收拾得净，地上扫过了，墙还了几棵月季，开着几朵半死不活的红。

这个屋……这叫什么屋？她看着那铺着稻草席的土炕，脑里只有一个念。

她站在那间屋里，手里端着搪瓷缸，脚是夯实的泥地，面前是一铺土炕，空气里弥漫着一柴火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