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直起腰，低看着自己的手，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麦芒是尖的，又细又尖，像一缩小了无数倍的针，密密麻麻地在麦穗上。

麦芒的尖断在肤里面，几乎看不见，但每一都是一个微小的痛。

虎压在镰刀柄的棱角上，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磨了血印。

如果只是站在地看，确实好看。

这一次她割了大概二十把，左手的手腕侧已经被麦芒扎得没有一块好了。

手指的指腹也被麦秆磨红了，大拇指和指之间的虎位置，磨了一浅浅的红痕。

但她的手不听使唤了，第五十把的时候，她的虎疼得握不住镰刀，手指一松，镰刀柄从手里去，差割到自己的脚踝。

云疏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大概就是书上写的“丰收的喜悦”。

偶尔有一两扎得的，他随手一抹就掉了，连看都不看一。

割麦。

北方的天空远湛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空气里弥漫着麦秸被晒之后的燥香气，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

他的手臂上、手背上也沾了麦芒，但他的肤糙厚实，麦芒本扎不去。

云疏咬了咬嘴，又弯腰。

但这个念只持续到她和韩铮拿起镰刀，弯腰，真正走麦田里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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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突然变得了，是她云疏不想被人看扁。

因为她握镰刀的姿势不对，韩铮教了她三遍，她觉得自己学会了，但真正割起来，手还是不由自主地用了笨劲。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踩在后排的麦茬上，脚底一，整个人往后坐了去。

她可以气，可以自私，可以满心想着回城，但她不能被这片麦打败。

他弯腰的幅度很大，左手揽过一片麦秆，右手的镰刀贴着地面挥过去，“唰”的一声，麦秆齐断开。

他把割来的麦随手一拧，打成一个结，立在地里，动作行云，像他生来就会。

她停来，低看自己的手。

白的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红，有的地方已经起来了，鼓起小小的包。

割麦的时候，手要握住麦秆，麦穗正好蹭在手背上。

连麦都打不过，她还怎么回城？

云疏割了不到十把麦，手背上已经红了一片。

麦熟透了，麦穗沉甸甸地垂着，风过来，整片麦田像一片金的海，波浪一层一层地涌向远。

才这么一会儿，手就成这样了？

，说队里开始割麦了，人手不够，所有知青都得地。

她没停，继续割。

麦芒扎肤，不是一两，是几十同时扎去，像被一群看不见的小虫同时叮了一。

手一握镰刀，肤绷，那些断在里面的麦芒尖就往扎一。

云疏站在麦地边上的时候，里映着一片金黄。

她回看了一后，韩铮在她后面一排，割得又快又齐。

红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有的地方开始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