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四）

尽在艾丽面前爆发了笨拙却真挚的“老父亲”，诺恩并未忘记作为帝国摄政的沉重职责。一场惊天大战落帷幕，留的是一地海量的公务与冰冷的数据。

帝国军队的损失尚在可接受范围，但依然令人心痛。汉堡第一战团作为突袭的矛，承受了法兰西右翼的疯狂反扑和后续骑士的决死冲击，伤亡过半。

吕贝克第一战团，在阻击路易王太率领的法兰西锐骑士冲锋时，以血之躯构筑棋盘，也付了三分之一将士伤亡的惨重代价。

战场上的哀嚎与鲜血，是胜利背后无法忽视的代价。

不过，作为胜利者，诺恩拥有打扫战场的特权。这不仅仅意味着回收散落的良武铠甲，更意味着拯救生命。

帝国随军的外科医生们，带着他们的柳叶刀和草药，在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里与死神抢人，从狰狞的伤和肆的染中抢回了不少忠诚战士的生命。而每一个被抬死亡边缘的士兵，都是帝国宝贵的财富。

而战果方面，则足以让任何君主为之振奋。战场上倒的法兰西士兵不计其数，但更战略价值的是俘虏。被俘的普通征召兵数量轻松突破了三千大关，并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诺恩麾骑兵的持续追剿和弗兰德斯当地农民“自发”搜捕溃兵的而节节攀升。

更令人瞩目的是贵族俘虏：超过一千二百名骑士，以及二百一十二名男爵以上爵位的贵族老爷们。这份名单，几乎括了法兰西东北大分地区的统治阶层。

然而，在这份沉甸甸的俘虏名单中，最重、最有分量的那个名字，无疑是：法兰西国王菲力。

如何置这只被关笼里的“法兰西之狐”，成了诺恩战后最耗心力的难题。诺恩思熟虑了数日，一方面是要权衡利弊，最大限度攫取利益；另一方面，也是存心要晾一晾这位阶囚国王。

最终，诺恩选择了在战役结束整整十天之后，在尼薇位于特城堡那间典雅的书房里，正式“接见”菲力。

当书房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菲力在两名帝国卫兵的“护送”走来时，他的形象让诺恩略意外，甚至隐隐生几分警惕和敬佩。

这位法兰西国王，一夹杂着银丝的金发被心梳理过，服帖地梳向脑后，虽然布满皱纹却依然宽阔饱满的额。他上穿着一件净的蓝羊袍，质地普通，但剪裁合，熨得一丝不苟，没有丝毫囚徒的邋遢。唯有那双邃的蓝灰睛，了他心的疲惫。

这绝佳的仪表，固然有诺恩于礼节和自声誉考虑、并未苛待他的因素，但更多的，显然是菲力凭借自大的意志力在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他步履沉稳，腰杆直，仿佛不是走向一场决定命运的谈判，而是步自己的王。

“哪怕到了如此地步，这只狐狸居然还有足够的意志支撑他去战斗？！”诺恩心中暗凛，对这位老对手的评价无形中又了一分。

当然诺恩面上不动声，右手轻轻一摆，指向书桌对面一张铺着垫的背椅：“请坐，菲力殿。” 语气平静，带着一胜利者应有的从容。

没有畏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阶囚的谦卑，菲力微微颔首，就像在自己的廷面见一位邻国君主，非常坦然地落座，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诺恩，不发一言。

书房里一时只剩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诺恩看着菲力这副“敌不动我不动”、绝不先开的架势，心中只觉得好笑。谈判桌上，谁先开亮底牌，往往就失了先机，于弱势地位。这只老狐狸显然谙此，试图用沉默和气势来挽回一些败局中的劣势。

“菲力殿，”诺恩决定打破沉默，微微前倾，摆一副攻姿态，但语气依旧保持着表面的礼貌，“相信经过这十日的思考，您坐在这里，应该已经猜到我请您前来的用意？”

菲力那平静如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但他不仅没有接诺恩抛的问题，反而轻轻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姿态甚至比刚才更放松了些，声音平稳地反将一军：“我确实思考了十日。但与其猜测，我更想亲耳听听帝国摄政陛，对于这场……不幸的冲突，有何见？”

菲力巧妙地将战争定义为“不幸的冲突”，避开了“失败者”的份，还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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