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躺在沙发上，看着天板上那盏晶灯折无数细小的光斑，像是被囚禁在玻璃里的碎星。

她躺三分钟，或者五分钟，然后起，穿好衣服，在卫生间里对着镜整理好发，带着他的满腹走去，坐回自己的工位。

午的时光继续淌。

elliot在玻璃门那边开会、打电话、签署文件。

柳依在玻璃门这边，面对着那台从未亮起过的电脑屏幕，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密集而均匀，像一场不会停的雨。

有时候她会在这声音里走神，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午。

敦也是这样的雨声，但那是真正的雨，打在窗玻璃上，会留一痕。这里的雨声是假的，是人造的声音，从一个价值三千元的机械键盘上制造来的，没有，没有痕迹，什么都没有。

五半，elliot准时合上电脑。玻璃门被推开，他站在门，西装外已经穿好了，领带重新系得一丝不苟。

“依，回家了。”

回家。

从这栋大楼回到那栋公寓，从一张沙发换到另一张床，从一等待换到另一等待。

但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她始终在他的视线之，在他伸手可及的距离之，在他的掌控之。

车已经在楼等着了。黑的奔驰s级，后排的真座椅有一崭新的气味，和前座司机上洗过的制服气味混在一起。elliot坐在她旁边，一只手始终放在她膝盖上，拇指偶尔轻轻挲一，像是在无意识地确认一件随品还在袋里。

车窗外，纽约的黄昏正在降临。

夕把玻璃幕墙染成一整面一整面的金，街上的人像被搅动的沙丁鱼群，朝着地铁和公站的方向缓慢洄游。

柳依看着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从车窗外掠过——有人在笑，有人在皱眉，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对着耳机说话。

他们的表如此丰富，如此理直气壮，像是每个人都在过一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忽然想，如果她推开车门走去，随便走其中一栋大厦，随便混其中一人，elliot需要多久才能找到她。

大概不会太久。她知他手机里有她的定位，thoas的行程日志会记录她的每一个目的地，连她社保卡上的地址都是他的公寓。她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属于自己的坐标，她的坐标就是elliothargreaves边。

但柳依竟然在这一刻到诡异的心安，她了elliot放在她旁边的胳膊。至少她不会被他丢了，她想。

前方红灯，车停来。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穿过斑线，扎着两条麻辫，辫梢一一的。柳依的目光追着那个红的小，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依。”elliot叫她。

她转过。他在看她，他的手从她膝盖移到了她手背上，五指扣来，力不大，但很牢。

“晚上想吃法国菜还是中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