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从厨房里冲来，正常的中年男人发型上突兀地秃掉一块儿，看着丑绝了，他愤懑地看着席林，俨然是被气得不轻。

席林看看他，很想笑，还没开，瓷锅落桌的声音响起，他妈从厨房里来，不轻不重地把锅撂，宣布：“吃饭了。”

席满连忙招手示意他们起，没人再纠结发的事。

饭桌上不尴不尬的，没人讲话，席母一声不吭地、冷着脸往菜里夹，手很快，东一筷西一筷，席满席林纪惟舟，都挨了她几菜。

纪惟舟把席林碗里他不吃的菜挑到自己碗里，说了声谢谢。

吃饭的程过半，席林他妈终于开：“你姓纪？”

“纪惟舟。”纪惟舟说，“绞丝旁，竖心旁的惟，舟船的舟。”

“你和他结婚，是能接受他的病？”席林他妈看了看他，“我看你条件不错，你是接受？”

纪惟舟动动眉：“我和结婚就是表明我什么都接受。”他不知席林他妈中的病是指什么，席林貌似也不知。

席满安静地扒着饭，竖着耳朵在听。

席林他妈不说话了，看着席林，这次她和席父都冷静许多，没太大怨气、没太多愤懑，除了的那块儿秃以外。

“看我什么。”席林在啃排骨，他确实很吃，无辜地看着席林他妈。

“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也有个好去，这件事儿就这样吧。”席林他妈面对席林说不话来，“男人就男人吧，反正你从小到大也一直这样，吵吵吵，吵那么多年，没心再吵。”

“只要你以后别再那些事儿就行。”

席林不明白的：“哪些？”

“只要你不再去赌，我和你爸不会再说什么。”

席林、纪惟舟两双睛直勾勾地对视了，纪惟舟摇摇，表示他没查来过。席林又想起来什么，将视线落在有些僵的、一声不吭的席满上，恍然大悟地轻轻啊了声。

“席满。”席林喊了他一声，席满条件反地站起来，表示自己去盛饭，躲开了。

席林瞧瞧他的背影，淡淡地说：“我没赌过。”

他爸妈只当他是失忆后的死不承认，也不说什么。

席父席母里，席林从小生就怪，是个怪胎。他生后不哭也不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等再大儿的时候，就坐在家门发呆，席林格不讨喜，又说渗人的胡话，他们很快要了二胎。

席林打小就不笑也不会笑，被骂过几次棺材脸后就学别人笑，嘟嘟的脸上挤着标准的微笑，睛大大地盯着别人看。后来在亲戚家葬礼上，席林还是这样笑，亲戚邻居都背后编排他俩生了个怪来。

等席林稍微再大，他就不再这样了，反而变得有些木，他偶尔会面对父母几近讨好的、刻意的绪，虚假又拙劣。好在席满是个很讨喜、嘴很利索的孩，和席林形成鲜明的对比。

等席林意识到父母的冷漠和疏离后，席林就没有再这样过，变成一彻彻尾的冷漠，或者是无所谓。

家里关系很差，邻里邻居都知他们家有个三天两气死人的老大，一个特别会来事儿的老二。

关系那么差，席林失忆后，又真的再也没来找过他们，这事儿不一笔勾销还能怎么样呢？再提有什么意思。

饭不尴不尬的吃完了，纪惟舟被席林他爸叫走，席林则是走到了席满的房间门。

席林刚去，把门一关上，席满扑通地就给他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