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微明，阿鱼睁开沉重的眸，想发声音，嗓涩沙哑得。

“——”

“爹——”

“娘——”

“阿鱼要——”

睡了这么久，她应该会见到阿爹和阿娘了吧。她也是个有爹娘的孩了。

睛也涩酸疼，阿鱼难受得。不一会儿，一张熟悉的面容印帘。

李嬷嬷端着茶盏过来了。

阿鱼张合，轻盍眸，愣在那里。

“娘——”

李嬷嬷心顿然动，并未说话，面无表地拿勺喂阿鱼喝。

“娘醒了，喝些。”

“世上没什么想不开的事，娘，您要知，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阿鱼喝了，耷拉着眉，不去看她。

从牢房又回到这小院，其实并没有任何区别。她依旧是一个禁an罢了。

“娘，从前老是从北方逃难来的，胡人南，婢与家人走散，又被人牙卖到了大人家，成了婢。”

“娘以为大人家可是好伺候的？诚如娘那日逃，爷罚了婢等人三月俸禄，每人打了十板，都打得淌血，顺着个不停。”

“正如娘今日绝，明日断，娘同爷赌气是好，可我们几个婆呢？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娘的事带累。”

“与你们无关，全是我的事。”阿鱼暗暗握拳，垂眸，心中更恨陆预的卑鄙。

“娘想岔了，娘以为，您能得了爷的主？”李嬷嬷。

“并非人人都是爷那般，生来富贵好命。人活着，各有各得不由己。还请娘谅谅婢们。婢今年五十一了，若不是还想着见家中老母一面，恐怕这日早熬不去了。”

“那，你见到你阿娘了吗？”阿鱼抬眸，明亮的眸中蓄满了泪。

“再等两年，婢就攒够钱赎，回锦州寻找老母。”

阿鱼咬着，彻底说不一句话。她恨，她怎么能不恨陆预呢？

为何要将旁人的命运绑到她上？令她想走也走不了？

扪心自问，这几个嬷嬷虽然不那么讨喜，可她也不想祸害她们。

阿鱼双手掩面，放声痛哭起来。她不想这般，她想回家回不了，想死却又不能去死。

“娘，婢还是那句话，人若是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可人活着，就还有希望！”李嬷嬷。

“娘的命已经比婢好很多了，娘容貌秀，又有爷的垂怜，不必——”

“够了，嬷嬷！不要再说了。”阿鱼最听不得就是这话。旁人都认为好的，她反对，她就是不识好歹？

可她凭什么不能自己的心意自由自在活着？她过去十几年都是这般过来的啊！

她只想要自由，又有什么错？

阿鱼刚醒来，依旧是油盐不，但态度到底没之前那般抗拒。李嬷嬷心好了几分，不免多说了几句。

“娘，婢最后想说的是，事在人为。”

“娘好好想想，也许并不是非要一条路走到黑。”

李嬷嬷去后，阿鱼无力地躺在床上，呆愣愣地看着帐。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这地方。之前撕破脸闹得那样难堪，陆预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她了。

一无力奔涌在心，阿鱼咬着，尽力憋回泪。

若真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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