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他似是不知如何同她说话，在有些窒息的静默里，喟叹了一声，如她第一回时说的那样：“逝者如斯，殿要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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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去取笔墨来。”

小童还要回药庐去炼药，东西送到了便走了，明锦捧着盒回到室，忍不住好奇，将少天师的回礼打开了。

明锦靠在床榻上，听着鸣翎骂谢珏，百无聊赖地伸手去拨床茸茸的团香。

“殿的兄尚在之时，曾与某提起殿，说殿是世上最笑的小妹，苦也笑，乐也笑。只是殿若是不想笑，便不必笑，人生在世，先自己。”

在氤氲淡雅的香气里，翻来覆去一夜的明锦终于安然睡。

鸣翎说是昨夜去见谢珏的时候了冷风，这才病将起来，伺候明锦喝药的时候，翻来覆去将他骂了许多遍。

孰料云真人却说：“殿不必颜笑。”

难怪昨日隔着明纸远远地听，遥遥一望，她便觉得熟悉。

她也不知此讨不讨她心，但是茸茸的一团，在手里便让人心愉悦，能暂时忘却药的苦涩了。

作者有话说：

鸣翎自然知这是少天师送来的，却不知明锦这样喜，有些稀罕地说：“少天师与殿一面之缘，竟能送到讨殿心的礼，真是本事。”

明锦看了一会儿，便叫鸣翎挂在自己的床了。

“婢不知，只知天师观中一位大天师，乃是殿的师尊清虚真人；还一位少天师，常年不在观中，听闻他号单一个云字。”

里是一枚茸茸的团香，幽幽香气，很有些安神静气之效。

她在漫天令旗纸钱飞扬里，哽咽着望着这一场法事，兴许也当真盼着母妃能重回人世，蒙蒙泪中，得了他悲悯的一望。

云少天师……云真人。

拿一个小盒，明锦的手里。

除了谢珏，她一个要料理的，还有一个人。

原来是他。

上辈兄事，彼时明锦嫁才不到一月。惊闻兄噩耗，明锦急急忙忙而归，兄却已亡故了。她闻讯大恸，不能自己，从车上跌了来，幸而被侧的人扶了一把。

明锦狼狈地了一把泪，胡地同他说了几句话，夺门而逃。

明锦握了握手里的团团，心想，重活一世，她定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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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锦第一次离他那样近。

大抵是太累了，两辈的疲倦都在一夜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她太多，她只得仰着看他，没顾得上看他姿容胜雪的风貌，只撞他那一双与世人不同的重瞳里，清冷自矜，倒映着小小的她，孤苦无依。

因他与镇南王府也算有些渊源，明锦勉笑着同他见礼。

她麻木悲痛地在明灯前跪了一夜，一滴泪都落不，门的时候，正好与云真人肩而过。

她旋即想起来，白日里因谢珏的事，她让鸣翎送了一件雷击木的印章料给他，竟想不到天师还会回礼。

亲友手足的接连离世，她上的孝服层层叠叠，似她面上为掩盖青紫指印而堆砌的层层脂粉，被明灯摇晃的灯火照得宛如鬼魅。

他如雪夜的天上月，照得明锦都有些睁不开，只觉得自己如同烂在泥沼里的污垢，不知何时早已泪满面。

少天师？

她在病中，只能与鸣翎说说话解闷，于是随意问起：“姑姑，这少天师究竟是何许人也？”

明锦拨团的手忽然顿了顿。

再过大半年，母妃病故于府中。父王悲痛绝，甚至动了去天师观请清虚真人招魂的念。但那时清虚真人已云游四海去了，由代观主云真人主领法事。

再后来，她便被关在谢珏的院里，不知外究竟发生了何事，也再不曾听起、见过这位如同天山雪一般的云真人；直到尘埃落定，她终于寻到机会，吞金解脱。

好在只是低，明锦的神智有些昏，却也不至于像前世一样烧得神志不清。

兴许命里就有这一劫，明锦前世里发了，这一世推迟了些许，醒过来又缠缠绵绵地发起来。

再后来，父王也崩逝了。家中庶弟尚小，偌大一个王府没了主事的人，是明锦冒着天之大不韪，以外嫁女的份回来主领丧事，扶灵抬棺，最后遵循父王遗愿，将父母兄三人的信送往天师观，明灯。

那时候她不曾注意他那一风华，只记得他浅淡的嗓音：“逝者如斯，殿保重。”

那是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