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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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跟池淼淼睡在一起。

虞礼坐靠在床， 看着池淼淼正从浴室来，拿着条一次的柔棉巾，另一只手摇着雾， 俨然准备给她已经垫的脚腕上药。

就算上半年学校组织外实践活动那次， 她们俩在酒店住的同个房间也是双床房，像今晚这样要躺在同一张床上， 的确是第一次。

侧是柳婶提前搬来的另一床被， 虞礼为了让池淼淼睡得更舒服，还把床上快堆成山的那些绒娃娃都暂时移调了，只剩上回和江霖去玩儿时买回来的那只超大企鹅玩偶还有幸占据一席之地——因为又大又， 所以被临时当作靠垫了。

虞礼便想到了上次没去成的海洋馆。

池淼淼坐到另一侧床沿的时候愣了一， 随即虞礼笑眯眯地歪了半边过来。

“是不是超级～”

确实，池淼淼手掌在床上轻轻一撑，床垫便跟得似的，轻而易举陷去好多。

“差以为直接坐在棉上。”她轻轻笑。

虞礼拉她赶盖上被躺试试， 池淼淼依她说得照，后听她说：“躺在云里一样吧～”

池淼淼心琢磨着， 不过才一个礼拜不见，怎么更会撒、更像宝宝了。

躺都躺了，也就是顺势关了灯。

房间里并不是漆黑一片， 床尾低亮度的小夜灯一直开着，虽然不至于晃， 虞礼还是问了池淼淼需不需要罩， 被拒绝后又问空调温度合适吗、加是不是离她那边太近了、香薰味会不会不习惯。

“……礼礼。”池淼淼无奈的声音响起， 稍顿后缓缓，“我小时候跟婶婶吵架，大半夜被她关在门外， 在楼里我也睡过好几晚呢。”

铺的是邻居丢在门的纸板箱，上盖的是单薄的旧报纸，楼拐角的旧玻璃窗年久关不严实，漏风又漏雨，靠墙僵坐一整晚后，上每骨都疼。

池淼淼本意只是想说她没什么可讲究的，再差的条件也能吃能睡，何况这会儿真的很像睡在云里，已经不能再舒服了，想让虞礼不用那么照顾自己受。

没成想只是简单说了一句，池淼淼听到枕边传来细碎的窸窣动静，再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嗯”，带着难过的绪。

池淼淼好笑地“唉”了声，面朝虞礼那边侧过，借着昏昏的光，隔着被拍了拍她。

忘记她，又最了。

虞礼将自己朝池淼淼那边稍微挪了，两只枕靠得近了，两颗脑袋也离得很近，跟讲悄悄话似的。

池淼淼想了想，脆跟讲故事似的絮絮开。

“……没事儿，小时候那是没办法，总不能去大街上浪不是…现在我要是再被赶家门，我肯定直接带上份证上旅馆住了，不会再有傻乎乎睡楼的可能了。”

虞礼忍不住了句：“你也可以来找我住。”

“对啊，我也可以来找你。”池淼淼随着她的话笑了声，又慢慢，“不过呢，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他们赶不赶我了，而是我不想再给他们赶我的机会了。”

这话说得有那么一儿委婉，虞礼静静继续听着。

“再有小半年我就成年啦，小半年后再小半年就中毕业了，成年后我就可以摆脱那个家，大学后就是新的开始……”池淼淼说着说着，自己又不好意思似的笑了起来，“啊，这样讲好像跟白日梦一样。”

虞礼倒是完全不觉得：“没有啊。”

“是，”池淼淼，“虽然描述得好像有想当然，但我确实是很认真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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