鹳の报恩——洗剪

受伤后的睡眠看似很沉，实则很虚，谢萤一边同纷杂的梦纠缠，一边被外界时不时的动静分走心神，眩恍惚，几乎分不清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清醒。

尽江鹳已经刻意放轻了动作，他还是能听见脚步悄悄蹭到他边，燥的手轻搭在额上试探温度，给他盖上一件烘得半的外袍。

那细碎动静鬼鬼祟祟的，像贼，谢萤不由得心中失笑，总是绷成一弦的意识慢慢安定来，舒缓地沉广袤邃的宁静睡意。

一觉醒来，睁仍是一片漆黑，视线里只有一摇曳晃动的光影，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虚幻淡薄。

谢萤说不清自己心瞬间过、类似一脚踩空的绪是不是沮丧。他撑着地面起，旁边适时伸过一双手扶住他的后背，他才恍然惊觉江鹳居然就在旁边，安静得近于无声，而他甚至没分辨外人的气息。

是他在短短半天里就习惯了一个陌生人的存在，还是他的警惕心和判断力也随着视力衰退了？

这个念在他心上扎着针拧着劲，然而还没等谢萤尝消沉的苦味，江鹳就在他掌心写：木柴告罄，需寻路。

谢萤：“……”

是报应吧。

一定是他三番五次打断别人痛哭、不把人家的悲伤当回事的报应吧。

他们掉暗河后很幸运地在一片浅滩上岸，附近有些河冲刷经年堆积的杂草枯木，凑合生起了一堆火，能暂时救急，但终究不是久之计。

地底虽然无风无雨，但也没柴没粮，饿着肚是没法伤悲秋的。谢萤叹了气，把那些涨满心的棉絮般的隐忧压扁，专心应对困境：“走吧，你还能撑得住？”

江鹳在他手心里画了个圈，意思是“是”。谢萤在他的搀扶站起来，先原地转了几圈恢复平衡，瞎了后别说方向，连四肢也变得陌生难以驯服起来。

由于缺乏经验，他们临到动时才意识到应该给谢萤找个什么东西当拐，能替他探清前路。

然而此地最的树枝也不过指细，都被江鹳细心收集起来当临时火把。他四环顾一圈，忽然借着篝火微弱的光瞥见远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前顿时一亮，随手松开谢萤，快步走了过去。

被扔在原地的谢萤：“……人呢？怎么跑了？”

看来人在失明后心灵也会变脆弱，江鹳突然不贴着他，他居然还有不习惯。

好在撒手没的江鹳很快回到他边，雀跃地将一笔直的他手里。

“什么玩意，你从哪捡……”谢萤摸到冰凉的铜件，忽地怔住，“剑鞘？”

他忘了自己看不见，茫然地意识抬回望，江鹳亦随他的动作望向黑黝黝的断崖——那把神兵利劈了山岩，没来及/来，如无意外，它会永远留在这不见天日的山。

江鹳托起他的手，谢萤知他要问什么，低挲纹路细腻的剑鞘，轻声答：“这是龙沙一位将军的遗。”

“正安十年，他在战场上殒命，随佩剑被敌人所获，辗转落燕原朝廷手中，供奉在十相教总坛的灵塔浮屠里。”

“我此次来消难，其实是为了拿回这把剑，刺杀贺兰真珈原本不在计划，算是赶鸭上架。”他从咙哼一声无奈的似笑似叹，“然后就是野鸭脱缰、一路狂奔，最后奔到了这里。”

江鹳完全笑不来。

谢萤虽未明说那位将军姓名来历，但专程潜总坛已足够说明那把剑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而那样要的一件遗，却因为救他而折损了。

他甚至不敢在谢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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