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鹳正在火上烤着鱼，闻言不由得怔住，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谢萤灵的狗鼻闻见一阵焦糊味，朦胧地瞧见他影一动不动，言提醒：“小鹳，糊了。”

他的心事谢萤大概能猜到七八分，要说自己心里没有一丁舍不得那是扯淡，但绝不至于到“执手相看泪依依”那个份上。

谢萤：“什么意思，你想说这鱼不是你烤糊的？你挪开又是什么意思，往我上栽赃啊？”

江鹳低垂着，肩膀略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一失魂落魄的气息。

江鹳：……

江鹳愤怒地在谢萤掌中打了个大大的叉，挪开三寸以示与他划清界限。

唯有“奇迹”可以形容。

谢萤朝他招了招手，江鹳便慢慢挪过去坐，把糊了的鱼给他烤着，与他手臂相贴，抱膝静静地看火光跃动。

江鹳：……

又一次地救他于火之中。

忙活半天，他捧着几个洗好

他估摸着贺兰真珈的项上人此刻正悬挂在辟寒城的城门，两国战局究竟会如何发展，故国家乡、万千黎庶的命运，到底不是往山里一躲就能彻底抛之脑后的。

能山当然是很好的，能回家当然也是很好的，但“山”同时也意味着要和谢萤分开，萍相逢肩而过，从此以后再难像现这样朝夕相了。

他一整晚背对可恶槌，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听着山中的虫鸣和风声，在心里暗自了个决定。

对于江鹳来说，这场冒险的结束就像是玩得好的朋友忽然要搬家，固然有一时的惆怅伤，但很快就会有新朋友来补上空缺，现在看来难舍难分的谊，几年后回首，也不过是青葱少年时代的一颗朝罢了。

走神的江鹳被他吓得原地弹起来，手忙脚移开死不瞑目的鱼，还差被火燎了衣服。谢萤难自禁叹了气：“你慌什么，烧糊的是你的尾吗？”

江鹳仍气鼓鼓的，冷脸牵着谢萤的手，写字不超过四个——对谢萤毫无影响——自觉态度生，语气横，连中途休息都没找他玩，径自去打采野果。

当夜他对江鹳说：“距事发过去十来天，十相教追索不到刺客，戒备应当不那么严格了。我们明日动，寻找山路，到了据有人接应，我派人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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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生活极其简单，每天早睡晚起，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今天吃什么，人心会不自觉地变得很宁静，闲散得几乎令人忘却尘世。

于是谢萤（自以为）善解人意地宽：“等你回到家里，吃上汤饭，睡床枕，就不会再惦记这山老林和烤糊的鱼了。”

如此过了约莫十日，谢萤的视力大约恢复了三成，能分得颜明暗和大致廓，勉可以借助拐杖自己行走，上伤也均结痂消，已然行动无碍。

他见过的生离死别要比少爷多得多，看得自然也比少爷淡。

难在谢萤里他满脑惦记的就只有吃和睡吗？话又说回来，这一也不善解人意的木又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可谢萤有自己的事要，他不能因任拖累他的脚步，“因为不想分别所以抗拒山”这念非但矫，也太过不知好歹了些。

谢萤看了他的纠正，倒也没说什么，低笑一声，坏心地了他的发。

次日两人收拾好随品，离开山沿河而行，朝着游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