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田青赶过来收拾残局，替他拭溅上茶的手腕，细声细气地劝：“国主放心，不会有事的，季监事只说不可混用，金盏单独沏茶非但无害，反而于御有益，这是太素院太医们都验证过的方，是……”他微微一顿，吞半句话，柔声：“您不必担心。”

后半句话在尖上打了个转，被他默默地咽了回去。

如今国主尚未立后，太后早逝，后诸事均由齐贵妃定夺。那天恰好不是正式赐宴，不过是国主午召了一群文臣赏游，晚间临时起意设了个小宴，这小事不至于惊动光禄寺，自然由廷尚局承办。

啪嚓！

田青当时就哽住了，支吾：“这……”

无需多言，他的反应已经是最清晰明了的答案。

玉烈堪称仓惶地缩回手，似乎不太敢和卫拂对视，却又不得不看向他。卫拂负手而立，神淡淡，从容地问：“季监事，看来你们已经查了夜宴上有金盏的饮？”

所以在御宴上绝不可能现的金盏酒，就这么被端到了卫拂的面前。

“那是自然，若有问题早该事了，还至于等到今天？”卫拂又问：“当日宴席是谁负责持，酒菜肴是谁拍的板？”

“齐贵妃……”

玉照夜眉尖一，锐地抓住了关键：“最近朝中有立后的风声传来了？”

“雪沉珠”果真是用来暗算他的毒/药吗？

他不用声俱厉地质问，甚至连脸都没沉来，但田青莫名地一，不自觉地眨回望玉烈，低垂着胆战心惊地小声答：“回卫相，金盏本不是龙沙产，是贵妃娘娘带来的……娘娘素侍草，擅调茶，金盏茶有安神镇静，养肝明目之效，国主喝过觉得有用，因此才用茶代替日常所饮之茶。”

卫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上忽然传来茶盏扑翻的声响，所有人同时扭起：“国主！”

“是啊，”金寒，“国主践祚将满一年，至今没有皇，前些天有大臣奏请采选，国主似乎有动心，所以原天镜才急着四笼络人心，鼓动大臣们上表，想尽快促成齐贵妃立后。万一新人在贵妃前有了皇嗣，贵妃的境就艰难了。”

“金盏？”玉烈瞪着桌面横的茶，喃喃，“那不是、那不是……”

季涟低声回：“是，当日宴上饮用的酒，浸过金盏、石榴和青柑。”

卫拂无声一哂。

【作者有话说】

他似乎是怕卫拂不信，又忙忙地补了一句：“娘娘自己也喝茶！还分送后，绝不可能是毒！”

——那时原天镜尝了一就笑着打趣，说他果然是贵客，连这样的好东西掌柜的也舍得掏来孝敬他。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酸溜溜的。但玉照夜在夕陵皇帝面前可以开玩笑地喊他父皇，回到“夜光”他就是所有人的爹。金寒虽然岁数大资历，却万万不敢当面揭穿这位小爹，以为然地附和：“就是啊，原天镜不光不能坑害卫相，还得捧着他，毕竟齐贵妃还没当上王后，得指着卫相在国主面前替她言呢。”

玉照夜把案卷边缘变了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天镜是贵妃的亲娘舅，两人是一条心，这倒是没错。但原天镜跟卫拂……光我撞见他们俩一起喝酒就有两回，狐朋狗友关系不是好的吗？他为什么要给卫拂毒？”

发现角名字写错了，趁着没人发现赶改了哈哈哈[求你了][求求你了]

素院请博士们辨认，其中有一产自祁云天门湾的的‘雪沉珠’，是从海贝采集得来，外形与寻常珍珠相近，燃之有异香，煎汤有解酒醒神之效，令人生香。”

随而来的念仿佛惊雷闪电轰然划过脑海，令玉照夜一霎寒倒竖，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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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卫拂轻轻颔首，若有所思地转向田青：“夕陵没有这，我来龙沙之后，也没听说有用此泡茶的习俗，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了，田侍，是谁的主意，怎么想起给国主喝金盏茶了？”

季涟：“据太素院博士查《十方本草经》，‘雪沉珠’无论是燃香还是煎汤，都于人无碍，唯独最怕与金盏同服，两者混用效同砒/霜，毒发剧烈，令人呕血昏迷，若不及时救治，恐危及命。”

“这就是他的目的……”

“可是了这件事，除非贵妃现在立刻变个皇嗣来，否则卫拂和国主都不可能再考虑让她王后。”

卫拂一敲掌心，恍然：“不错，那日散场前，的确有人送了醒酒汤来……”